“听说秦王一统天下,我很好奇……”
时音慢吞吞道:“秦国以军功爵来激励秦人,一统天下后,六国的黔首如何安置?是秦人拼死得军功才分到的田地,而六国黔首不用上战场就拥有,这对秦人何其不公?还是拥护军功爵,放弃六国黔首?
可六黔首何其多,若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会跟着六国旧族反叛。且六国已经打下,秦人无仗可打,那他们的军功制岂非一纸空弹?打江山不易,治江山似乎却更难啊!”
赢政原本紧绷的情绪突然愕然,经过时音一说,他突然发现了秦国现在两难之境地。
现在还只是刚打下六国,秦国的大臣们个个志德意满,谁也没有发现秦国现在的巨大危机,现在却是外人点出,老秦人的军功爵有问题。
而这问题的核心则是在秦人与与六国百姓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到底是严格恪守军功爵,恪守望老秦人的根不给六国黔首分田;还是给六国黔首分田,破了秦人根本,军功爵的规矩,毁了老秦人的信任与法度威信。
赢政这会也有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种制度问题就要涉及变法,秦最出名的变法就是商鞅,而这种非秦人与六国黔首的问题,现在一统天下了,正是需急于解决的问题。
他赢政自认给他时间能办到此事,却也不是三五年能成,君臣集思广益总能想出好办法,但这已经统一六国,这事已经迫在眉捷了。
若不是现在被人点出,恐怕,赢政也有些难以想象,以后会造就的问题。就算他在位能压得住六国反叛,他的继任者呢?
这时的赢政默而的更加坚定了他求长生之路。
这若是被时音知道了,她非气自己多嘴,她是坚定维护帝王不可长生,除非是仙朝,否则历史多的是少年英明,老时昏聩的君王,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就算赢政,最多时音希望他长寿而不是长生。
“先生可有好办法解决这一弊端?”赢政现在也顾不及这人擅闯章台殿了,只要能为大秦解决这个问题,他就什么都不计较,这便是大秦君王的现实,“先生若能解决,朕可予封爵位!”
此时的秦王仿佛又回到曾经的求贤若渴,更是屏退了左右侍从,这群人根本拦不住无声无息潜入秦王宫的时音,就不要出来丢脸了,虽然他愤怒于有人如此放肆擅闯王宫,可若是能解决秦国施政弊端,那就是大秦需要的大才。
时音没有接“封爵“的话茬,甚至没有再看嬴政的眼睛。她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殿门外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色,像是在等一个恰当的间隙。
片刻后,她转回目光,伸手探入自己宽大的袖口,她掏出来的是一只粗布袋。麻线收口,袋身沾着些干结的泥土,看着再普通不过,像是乡间老农随手挂在腰间的物件。
嬴政意外的目光落在那只布袋上,眉峰微微动了一下。他方才还在等她说出关于变法的具体条目,等她说出如何安置六国黔首、如何安抚老秦人心,等她说出一套能解他燃眉之急的成法。
可她没有。她掏出了一个布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