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不远的一处小山上,段妤安正费劲的试图拽出一株根系深埋在岩石缝隙中的黄芷。
“哎哟!”
一声脆响,根部异常坚韧的黄芷终于被连根拔出,段妤安来不及反应,整个身子往后一栽,结结实实的摔坐在地上。
揉了揉摔疼的地方,她龇牙咧嘴的站起身,一阵裹着桃花香气的大风迎面而来,发髻上松松散散系着的发带被吹落,夹在风中慢悠悠的往山下飘去。
她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天色大变,乌云悄无声息的凝聚成团,空气中也弥漫着大雨到来之前的潮湿气味。
段妤安独自在这山中隐居多年,为了潜心钻研医术寻药草,四周的几座山都走了个遍,除了她自己那一处小院落,从未见过哪里栽有桃树。
正沉思,又一阵风吹过,抬眸,她直直的望向大风吹来的方向,眼神一怔,抬起手握住那片随风而来的桃花花瓣。
花瓣上头附着点点殷红,段妤安将花瓣凑近鼻间嗅了嗅,眉头微皱。
“瘴气?”
乌云悄无声息的凝聚成团,空气中弥漫着大雨到来之前的潮湿气味,阵阵大风在竹林里穿行而过,林中竹子的吱呀声此起彼伏,院落中盛着药草的几个簸箕被大风吹翻。
段妤安气喘吁吁的撞开院落的木门,随手将肩上的背篓扔到屋檐下,对那几个被吹翻的簸箕视若无睹,而是着急忙慌的径直冲向里屋。
木箱上挂着的小锁“咣当”一声落在青石地面上。
外头狂风大作,天色也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如大军过境般从天边压过来,闷热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额上渗出了薄薄一层汗,手忙脚乱的在木箱里翻找着,阿布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绕在她脚边来回打转,仰起头连着叫了好几声,还张开嘴疯狂拉扯段妤安的裙摆。
“阿布,嗅!”
段妤安手里墨绿色的香囊走线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缝制香囊的人有多努力想绣得好一些,一针一线虽然不够工整,但针脚细密结实,还十分用心的在上头绣了个“安”字。
阿布认真嗅闻了片刻,嗷呜的叫了两声,甩着尾巴冲向屋外。
脚步踩在落满枯叶与碎石的山道上,沙沙声和着风声回荡在山林中,段妤安快步往前奔走,裙摆被风扯着不断往后翻飞,枝叶擦身而过,她将裙摆拎在手里,脚下步伐不停,一人一狗在山中奔走。
林间愈发幽暗压抑,风声也愈发急促,头顶上的树梢哗哗作响,零星细碎的雨点打在脸上微凉发痒。
不知狂奔了多久,阿布在一处崖壁旁停下了脚步,不断的在崖壁边上嗅闻。
段妤安胸口剧烈起伏喘息,额角汗珠滚落,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她站在崖壁下,抬头向上望去。
陡峭的崖壁笔直向上延伸,一大半都隐匿在缭绕的雾气里,看不真切,崖缝中的野草在风中摇摆不停。
“汪汪!”
阿布的小爪子上沾满了湿润的泥土,嘴里叼着一块金色的令牌,甩了甩嘴上的泥,将令牌放在段妤安脚边,然后乖坐在地上仰头看她。
“回去了做好吃的奖励你。”
段妤安蹲下身,轻拍阿布毛绒绒的头,捡起那块有些眼熟的令牌。
山中常年雾气缭绕,厚重的水汽将山中的一草一木都包裹其中,连带着岩缝中的泥土都湿漉漉的。
她撩起已经被水汽浸透的裙摆,逐一擦去令牌上沾染的泥土。
段妤安微微一怔,“神侯府”三个字大刺刺的出现在令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