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血气的“沈昭沐”缓步走向沈昭沐,褪去周身戾气,眉眼间的阴狠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婉柔和的模样。
“我终于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她的语气轻柔绵长,一字一句慢悠悠飘入耳畔,像会夺人心魄的精怪。
“解开蛊毒最简单的法子一直都在你心里,你何必为难自己苦苦找寻,另求他法。”
“沈昭沐”倾身环抱住沈昭沐的腰际,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乱人心弦的气息吐在她耳边:
“杀了他们,你就能好好活下去了,何必清醒着煎熬自己,糊里糊涂反倒能一身轻松的过完这辈子,这样,”她的唇轻轻贴在沈昭沐的耳垂上:“不好吗?”
“沈昭沐”抽身离开,慢悠悠的绕着沈昭沐周身盘旋游走,脸上带着温和悲悯的笑。
“你一直不愿面对我,我就只能一直出现在你的梦中,连师傅和师兄都不知道这蛊毒到底该怎么解,你又怎么可能找到第二个解毒的办法呢?”
“杀了他们,失去至亲手足,抛掉七情六欲,你就能摆脱蛊毒,从此变回正常女子。”
“沈昭沐”语气里带着遗憾和无奈,抬手轻抚沈昭沐白皙的脸颊,极具蛊惑意味的眼神直直望向沈昭沐:
“这是我们的命,不要再挣扎了。”
始终沉默的沈昭沐终于忍不住
始终沉默的沈昭沐轻笑出声,松开紧咬的牙关,缓缓抬起低垂的面庞,眼底茫然尽数消散,只余下清醒与沉静,虽然面色苍白如纸,却再无半分被蛊惑的混沌。
“命?”
“我才不信命。”
她脸上满是不屑,目光如炬,紧盯开始维持不住脸上笑容的“沈昭沐”:
“我也绝不可能是你这个样子!”
黑暗中光芒乍现,“沈昭沐”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瞬间消散在黑暗中,深渊开始迅速坍塌,地动山摇。
性命攸关之际,手中的承影剑忽然隐隐震颤嗡鸣,寒光悠悠晃动,无情还未反应过来,承影剑已凭空消失。
“承影剑!”
下一秒,承影剑出现在沈昭沐手中。
一直被傀儡之术控制,沉入黑暗深渊的沈昭沐理智回笼,承影剑受到召唤,重新回到沈昭沐身边。
方才还摇摇欲坠的身形骤然一稳,心魔被她尽数狠狠压碎,涣散的眸光一瞬凝定,眼底褪去所有的无措,只剩坚定赴死的冷冽清明。
“想杀他,先过了我这关!”
承影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凛冽寒芒,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如心魔幻境中的场景一样,承影剑贯穿了眼前人的胸膛。
只不过,眼前人不再是无情,而是面目狰狞的沈承天。
剑身彻底没入,沈承天脸上的阴诡瞬间碎裂殆尽,满眼不可置信,喷出一口黑血,僵立在原地。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沈承天濒死之际眼中迸出狠戾决绝,祭出全部内力,抬手死死攥住裸露在外的冰冷剑身。
“那可未必。”
蛊毒爆发,沈昭沐已无法运力稳住脚步,只能拼尽全力将沈承天推向身后云雾缭绕的崖边,与他一同坠入崖底。
“昭昭!”
“姑娘!”
“大师兄!”
无情不顾一切的起身扑向沈昭沐,只差一寸,只差分毫。
指尖堪堪擦过她翻飞垂落的素白衣角。
方才那一寸触碰,成了他此生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的温存。
碰巧赶到的冷血铁手和追命一行人,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一同坠入深渊,面色瞬间发白,想去拦却也是于事无补,只能死死拽住悬于崖边的无情。
天地间仿佛瞬间死寂。
耳边的风声、兵刃余鸣、一切声响尽数随风消散,只剩下胸腔里一颗心脏炸裂般的剧痛,密密麻麻的席卷四肢百骸。无情浑身血液瞬间冻僵,连呼吸都彻底停滞,胸口像是被一支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铺天盖地袭来,压得他大脑只剩嗡鸣。
方才她眼底清明的决绝、苍白却坚韧的眉眼,一幕幕定格在眼前,清晰得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