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像是骤然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教室的读书声都淡了几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廖慕背脊一阵发紧。她指尖用力掐着书页,纸张被捏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折痕,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里疯狂冲撞,连耳尖都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迟迟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只想假装没有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可忱靖舟就站在座位旁,身影笼罩下来,将一小块光线都遮挡住了,那股独属于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隔着不远的距离缓缓漫过来,让她连佯装镇定都变得格外艰难。
同桌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嘴巴无声地动了动,明显是想问来人是谁,找她又有什么事。廖慕侧过脸,飞快地递去一个示意别多问的眼神,随后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
视线先是落在地面的瓷砖上,停留了短短两秒,才一点点向上挪,最终迫不得已,对上了忱靖舟的眼睛。
晨光从教室前方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将乌黑的发丝染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他身形挺拔,穿着和大家同款的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朗气质。眉眼生得周正好看,此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淡然的眼眸里,没有旁人看热闹的玩味,也没有疏离,反倒凝着一丝真切的担忧,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的腰侧位置。
光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就让廖慕脸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几分。她清楚地知道,对方是想起了昨天在咖啡店里,她被滚烫咖啡烫伤的模样。窘迫、难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口,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事吗?”僵持几秒后,廖慕率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里偏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刻意让语气显得平淡疏离,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装作昨天那场意外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忱靖舟微微颔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周围其他人的耳朵:“外面说吧,在这里不方便。”
教室里的目光越聚越多,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同学干脆停下了早读,支着脑袋往这边望,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起。廖慕心知再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无端的揣测和闲话,学校里本就不缺捕风捉影的流言,她不想因为自己,平白多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传闻。
她抿了抿唇,从座位上站起身。起身的瞬间,腰侧被烫伤的部位被牵扯到,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脚步也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忱靖舟的眼睛,他眉峰微蹙,语气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伤口还疼?”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廖慕立刻错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率先迈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她走得不快,刻意保持着正常的步速,努力忽略腰侧持续传来的痛感,也忽略身后那道紧随而来的视线。
走出教室门,走廊里来往的学生不多,大部分班级都还在进行早读,环境相对安静了不少。清晨的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室外草木的清新气息,稍稍吹散了廖慕心头的燥热。她走到走廊的护栏边停下,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背对着教室的方向,沉默地等着对方开口。
忱靖舟跟着走了出来,在她身侧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算亲近,也算不上疏远。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廖慕侧身的轮廓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昨天在咖啡店,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突兀,廖慕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他:“为什么要道歉?跟你没关系。”昨天是她自己一时失神,打翻了咖啡,烫伤了自己,从头到尾,忱靖舟都只是恰好推门而入的路人,本就没有任何过错。
“如果不是我突然进去,你也不会慌神。”忱靖舟如实说道,昨天风铃响动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了女孩骤然僵硬的身体,还有眼中猝不及防的慌乱。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出现,是导致她失手的直接原因,“我昨天进去之后,看到你跑开了,一直有点放心不下。你的烫伤,处理好了吗?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他的问话直白又真诚,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半分刻意的同情,只是单纯的关心。可偏偏就是这样坦荡的关心,让廖慕更加无所适从。
她向来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事情。平日里打工受了累,生活里遇到难处,她都默默消化,很少向旁人倾诉,更别说接受来自并不熟络的人的关心。尤其是面对忱靖舟,她心底那点强烈的自尊心,总是会不受控制地作祟。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打工的样子,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课余时间还要靠着小时工补贴日常开销,更不想因为一场意外的受伤,被对方反复惦记。
“真的没事,只是轻微烫伤,我回去涂了药膏,已经好多了。”廖慕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神态放松下来,“昨天只是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店里的余姐也很照顾我,还让我提前下班休息了。”
她刻意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想要尽快结束这段对话。在她看来,两人本就只是同校的同学,平日里交集寥寥,一次偶遇,一场意外,过去了便该翻篇,没必要特意找上门来追问不休。
忱靖舟却没有就此作罢,他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轻微烫伤也不能大意,高温咖啡洒在身上,很容易起水泡,处理不当还会发炎。我家里有备用的烫伤药,效果比普通药膏要好一些,等下课间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你。”廖慕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拒绝,“我家里的药膏够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一切来自对方的馈赠和帮助,仿佛接受了这份好意,就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窘迫。在同龄人之中,大家都处在简单纯粹的校园生活里,大多数人每日的生活就是上课、学习、和朋友嬉笑打闹,像她这样放学后还要奔波打工的,终究是少数。她不希望这份与众不同的辛苦,被旁人反复审视。
忱靖舟看着她明显带着抗拒的模样,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察觉到了她刻意拉开距离的态度。他没有再强硬地坚持送药,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而换了一个话题:“你每天放学后,都要去那家咖啡店打工吗?”
这个问题戳中了廖慕最不想提及的部分,她垂下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冰凉的纹路,心头泛起一阵局促。短暂的沉默后,她低声回应:“嗯,算是一份兼职。”
“工作很累吧?一天要做多久?”
“还好,习惯了。”廖慕不想深聊这个话题,简单敷衍了一句,随即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婉的催促,“马上就要正式上课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教室早读了。”
她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想要结束对话,回归到各自的生活里。
忱靖舟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疏离,他停下了追问,只是望着她,眼底的情绪依旧平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今天过来,除了担心你的伤口,还有一件事。昨天店里那位中年大叔,我后来又回去了一趟,和他聊了几句。”
廖慕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几分诧异。她完全没有想到,忱靖舟竟然还会特意折返回去找那位大叔。昨天那位大叔是偶然进店躲停电、办公的客人,也是曾经帮她解围的好心人,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忱靖舟和对方又能有什么交集?
“那位大叔是我父亲的旧识,刚好路过这片区域办事,家里临时停电,才选择去咖啡店落脚。”忱靖舟缓缓解释道,语气平静自然,“他回去之后,和我提起了之前帮你解围的事,也顺带说了几句你的情况。”
听到这里,廖慕的心微微一沉。她立刻反应过来,那位热心的大叔多半是把自己平日里遇到的麻烦、独自生活的处境,都告诉了忱靖舟。一股莫名的难堪涌上心头,她最不想被外人知晓的生活状态,就这样以这样的方式,传到了忱靖舟的耳朵里。
她抿紧嘴唇,脸色不自觉地淡了下去,原本稍稍放松的身体,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你别多想,大叔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别的意思。”忱靖看出了她情绪的变化,连忙开口安抚,“他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格外上心了一些。我和他聊完之后,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如果之后遇到什么难处,你要是不介意,或许可以开口。”
这番话落在廖慕耳中,听在别人耳里是善意的帮扶,可落在她心里,却变成了无形的压力。她从小就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凡事靠自己,哪怕日子过得拮据又忙碌,哪怕偶尔会遇到刁难和委屈,她也从未想过要向身边的同学求助。她不想成为别人眼中需要被同情、被照顾的对象,更不想因为生活上的窘迫,被旁人贴上特殊的标签。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真的很感谢。”廖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可微微收紧的下颌,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不过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已经习惯了。”
走廊里的风还在吹,吹得走廊一侧的宣传横幅轻轻晃动。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方是带着善意想要伸出援手,一方是固守着底线,拼命拒绝外界的帮扶,谁都没有再开口。
廖慕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她侧过身,朝着教室的方向挪了两步:“早读时间快结束了,我真的该回去了。昨天的事,还有今天你特意过来关心我,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在学校里,我们就正常相处就好,不用特意惦记这些小事。”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等忱靖舟回应,转身便快步走向教室。脚步迈得有些急,牵动了腰侧的烫伤,痛感一阵阵传来,可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逃离此刻略显尴尬的氛围。
推开教室后门,里面依旧是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可当她走进去的那一刻,原本分散的目光再一次聚拢过来。同学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显然都在猜测她和忱靖舟在外面聊了些什么。廖慕目不斜视,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立刻拿起课本,将整张脸都埋在了书页之间,假装认真朗读,以此来隔绝周围探究的视线。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刚刚找你的是高三的忱靖舟吧?他人长得也太出众了,好多女生都知道他呢。他找你到底干嘛呀?看你们在外面聊了好一会儿。”
“没什么,就是昨天偶遇了,过来问一句小事。”廖慕头也不抬,含糊地应付着,手上的笔无意识地在课本空白处划着线条,心依旧乱得厉害。
同桌见她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眼神里的好奇依旧没有散去。
整整一节早读课,廖慕都心神不宁。课本上的文字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却根本没能装进脑子里。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在走廊里和忱靖舟对话的画面,他担忧的眼神、诚恳的语气,还有提及那位大叔时坦然的模样,一一在眼前浮现。
她心里清楚,忱靖舟并没有恶意,从头到尾,对方都只是出于善意和礼貌。可正是这份坦荡的善意,让她越发觉得局促不安。她害怕两人之间因为这接连不断的交集,生出更多不必要的闲话,更害怕一次次的碰面,会让自己那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窘迫,彻底暴露在人前。
早读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教室沉闷的氛围,同学们纷纷放下课本,起身走动、说笑,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廖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趴在桌面上,将额头抵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想要借着短暂的课间休息,平复纷乱的心绪。腰侧的烫伤随着姿势的变换,痛感时强时弱,提醒着她昨天那场狼狈的意外。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廖慕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抬起头望过去,果不其然,忱靖舟还没有离开,依旧站在走廊里,似乎并没有立刻回高三教学楼的打算。
他站在走廊的窗边,和一位路过的男生简单说了两句话,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朝着她所在的座位方向望过来。四目隔空相对的瞬间,廖慕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视线,重新埋下头,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天呐,他还在外面呢,不会还在等你吧?”同桌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过去,低呼了一声,语气里的八卦意味十足。
“别乱猜了。”廖慕无奈地说道,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她现在只盼着对方赶紧离开,不要再停留在班级门口,否则接下来一整天,她都要活在旁人异样的目光里。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忱靖舟像是察觉到了教室里频频投向他的视线,也或许是看到了廖慕刻意回避的模样,他对着身边的男生摆了摆手,转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走远了,廖慕才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短短一早上的时间,精神反复紧绷、紧张,远比认真听课学习要疲惫得多。
第一节正式课程很快开始,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再次安静下来。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课,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教室内。廖慕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努力跟上课堂的节奏,将所有杂念暂时压下去。
可思绪就像不受管束的藤蔓,时不时就会从心底钻出来。她会忍不住去想,忱靖舟回到高三班级之后,会不会和其他人提起今天来找过自己?那位热心的大叔还会不会再去咖啡店?往后自己每天按时去打工,会不会再和忱靖舟偶遇?
一连串的问题盘旋在脑海里,搅得她心神不宁。一节课下来,她听得断断续续,知识点掌握得稀里糊涂。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廖慕都处在这样半走神的状态里。课间的时候,她尽量待在座位上,要么刷题,要么闭目休息,很少起身走动,就是为了避免再次和忱靖舟碰面。好在接下来的几个课间,对方都没有再出现在低年级的楼层,她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上午的课程正式结束。同学们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教室,前往食堂或者校外吃饭。校园里人流涌动,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充满了青春鲜活的气息。
廖慕没有立刻动身,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收拾好桌面。她没有去学校食堂,食堂人流量大,喧闹嘈杂,而且饭菜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平日里如果时间充裕,她都会选择回家简单做点吃食,既省钱,也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变得炽烈起来,晒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她沿着树荫下的小路往校门口走,一路上刻意留意着四周的人影,生怕再次撞见不想遇见的人。
幸运的是,一路走到校门口,都没有看到忱靖舟的身影。廖慕走出校门,拐进平日里熟悉的小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小巷里安静许多,两旁是临街的民居,偶尔有住户打开门窗,传来碗筷碰撞、家人闲谈的声音,烟火气十足。
走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打开门。空旷的屋子依旧冷冷清清,和往常没有两样。她放下书包,径直走进厨房,简单煮了一碗清水面条,配上一点咸菜,便是自己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墙上,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远。她开始复盘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昨天傍晚在咖啡店猝不及防的偶遇,打翻咖啡被烫伤,狼狈逃离;再到今天早上忱靖舟特意来到班级门口找她,两人在走廊里的对话,还有那位热心大叔和对方的渊源。
原本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因为一场偶然的停电、一次意外的碰面,硬生生纠缠到了一起。廖慕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隐隐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恐怕不会就此轻易结束。
匆匆吃完午饭,她简单收拾了碗筷,没有立刻午休。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拿出作业本,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趁着中午的空闲多完成一些任务,晚上打工结束回家之后,就能少熬一点夜。
提笔写字,腰侧的烫伤依旧会时不时传来痛感,尤其是坐姿保持久了,皮肤被衣物摩擦,灼痛就会变得明显。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伤口处,想起早上忱靖舟提出要送烫伤药的事情。不得不承认,普通的药膏效果平平,伤口到现在依旧没有好转多少。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不会接受对方的帮助。欠人情容易,偿还起来却难,更何况,她从心底里,就不愿意和忱靖舟产生过多牵扯。
写完大半作业,距离下午上课的时间也近了。廖慕收拾好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物,确认咖啡渍已经彻底清洗干净,才背起书包出门返校。
下午的课程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课堂氛围平稳,身边的同学也渐渐将早上的插曲抛在了脑后,很少再有人提起忱靖舟到访的事情。廖慕紧绷了一上午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也渐渐能够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
夕阳西斜,白昼的时光缓缓走向尾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一天的校园生活正式落幕。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包,结伴离校。廖慕动作利落地整理好书本,和同桌简单道别后,便加快脚步走出教室。她没有像其他走读生一样慢悠悠地闲逛,而是直奔校门——距离上班时间已经不远,她必须尽快赶到咖啡店,不能迟到。
打工是她目前稳定的收入来源,时薪二十元,一天五小时,这份待遇是余姐特意为她争取来的,她格外珍惜,从来不会无故迟到、早退。
走出校门,傍晚的风温柔了许多,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天边再次被夕阳染成暖橙色,和昨天傍晚的景色如出一辙。廖慕沿着熟悉的街道快步前行,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亮起灯光,行人来来往往,一派热闹景象。
一路快步赶路,十几分钟后,她远远地看到了那家熟悉的咖啡店。玻璃门窗被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得格外温馨,门口的风铃安静地垂着,还没有被往来的客人吹动。
看到咖啡店的瞬间,昨天打翻咖啡、狼狈逃离的画面又一次闯入脑海,廖慕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心底生出几分忐忑。她站在街角,犹豫了短短几秒。
她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次偶遇忱靖舟。对方昨天来过店里,那位中年大叔又是对方父亲的旧识,难保对方不会再次前来。一想到有可能再次碰面,她心底的窘迫感就再次翻涌上来。
可犹豫归犹豫,班还是必须要上。这份工作是她生活的依仗,她不能因为害怕遇见某个人,就选择退缩。
廖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挺直脊背,迈步朝着咖啡店走去。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清脆的风铃“叮铃”作响,和昨日的声响一模一样。
店内,余晚正站在吧台后整理杯具,看到她进来,立刻扬起温和的笑容:“小慕,来了?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伤口还疼吗?”
“还好,慢慢在恢复了。”廖慕扯出笑容,习惯性地走到储物柜旁,将肩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好,“余姐,今天店里客人多吗?”
“下午客流一般,傍晚开始陆续上人了。”余晚擦干净手中的杯子,抬眼看向她,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对了,昨天你跑出去之后没多久,那个年轻男生也离开了。我看他一直盯着你离开的方向,看样子很关心你呢。早上我还听熟客说,看到他去你们低年级教学楼了,是去找你了吧?”
余晚心思细腻,昨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氛围不对劲,今天便忍不住随口问了两句。
廖慕放书包的动作一顿,随即关上储物柜的柜门,走到吧台旁,语气平淡地解释:“就是学校里的同学,昨天偶然碰到,今天过来简单问了一下烫伤的情况,没别的事。”
她不想过多谈论自己和忱靖舟的关系,刻意说得轻描淡写。
余晚阅人不少,看她不愿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