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偶遇

转眼迈入深秋，校园道旁的梧桐落了满地枯黄碎叶，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走廊，带来阵阵凉意。数学竞赛获奖的事情过去半月有余，廖慕的生活重回规律平淡，只是不必再日日为房租发愁，紧绷许久的生活终于多了几分松弛。

周一清晨的早自习结束，廖慕收拾好习题册，打算趁着课间去校外的便民菜场买菜。往日她总挑傍晚收摊折价的蔬果，如今手里握着结余的奖学金，不必再精打细算克扣三餐，偶尔还能添一盒新鲜鸡蛋。

刚走出教学楼大门，迎面撞上迎面结伴而行的忱靖舟一行人。少年穿着整洁的蓝白校服，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间露出简约的黑色运动手环，身旁围着几个一同打球的男生，正说笑聊着上周的校篮球赛赛程。

猝不及防的碰面让廖慕脚步下意识顿住，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想要侧身避让。自上次远远观望他打球之后，二人再没有正式碰面，先前收下的牛奶便签还妥帖藏在数学课本里，每次翻书偶然瞥见，心底都会泛起细碎暖意。

忱靖舟率先注意到站在落叶堆边的廖慕，原本闲谈的话音微微一顿，清亮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停下脚步。同行的男生见状，很有眼力见地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口找了去器材室拿篮球的借口，三三两两先行离开，空出二人独处的一小块空地。

空旷的梧桐道只剩秋风簌簌作响，几片枯叶盘旋落在脚边。忱靖舟率先开口，嗓音被秋风揉得温和：“数学竞赛的结果，我听说了，一等奖，恭喜。”

廖慕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绯色，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轻声回话：“谢谢你，之前的牛奶，我已经喝完了。”

提起牛奶，忱靖舟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喜欢就好，本来就是顺手买的。看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之前一直忧心奖金的事，总算尘埃落定了。”

廖慕心底一怔，没想到他竟留意到自己先前的窘迫，连忙压下翻涌的心绪，淡淡颔首：“靠着奖金，房租和日常开销都安稳了，不用再四处拮据凑钱。”

“那就好。”忱靖舟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布制手提袋，随口问道，“准备出门？”

“去菜场买菜。”

“顺路，我要去校门口的文具店选购刷题用的草稿本，可以一起走一段。”

廖慕没有拒绝，二人并肩顺着铺满落叶的校道缓步前行。一路上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丝毫没有尴尬。秋风卷起梧桐叶在脚边打转，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路过食堂门口，不少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去买课间点心，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廖慕素来很少光顾食堂的加餐点心，忱靖舟路过小卖部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要不要尝尝新上架的酸奶？算是庆贺你拿下竞赛奖项。”

不等廖慕推辞，他已经快步走进店里，片刻拿着两盒原味酸奶走出来，将其中一盒塞进她的手提袋侧边。“不用客气，小礼物而已。”

温热的纸盒贴着布料，淡淡的奶香透过包装漫出来，和当初那瓶牛奶的味道莫名重合。廖慕捏着手提袋的绳带，低声道谢：“破费了。”

“举手之劳。”忱靖舟轻笑，二人走到校门口分叉路口，文具店在右侧，菜场在左侧。

“到这里分开吧。”廖慕停下脚步。

忱靖舟点头，临走前忽然补充一句：“下月有市级数理联合集训，你的竞赛成绩达标，班主任应该会通知报名，要是有不懂的集训事项，可以来问我。”

廖慕骤然抬眼，眼底浮出一丝意外。市级集训含金量极高，不仅能接触顶尖师资，优异者还能获得高校自主招生推荐名额，是她心心念念想要争取的机会。她之前只隐约听过消息，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入选。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道别之后，两人朝着相反方向离开。廖慕提着袋子走向菜场，指尖时不时碰到袋里的酸奶，一路脚步轻快，连挑选青菜时，嘴角都不自觉噙着浅浅笑意。

买完菜回到出租屋，打开房门，清冷的小屋被秋日暖阳晒得暖意融融。她将蔬菜一一规整放进冰箱，拆开忱靖舟送的酸奶，小口抿了一口，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收拾完毕，她拿出藏着便签的数学课本，轻轻翻开，泛黄的便签纸安静躺在书页夹缝。廖慕指尖细细摩挲纸面，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市级集训名额，再朝着和忱靖舟并肩的目标往前再跨一步。

午后返校，班主任果然在班会课上公布市级集训选拔名单，廖慕的名字赫然在册。班里不少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她攥紧手中的笔，眼神愈发坚定。

放学铃声响起，廖慕收拾完书包走出教室，远远望见忱靖舟倚在梧桐树下等候同伴。落日余晖铺满他周身，勾勒出利落的少年轮廓。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走廊静静看了片刻，才转身奔赴出租屋，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埋头苦读。

晚风再起，落叶纷飞，少女奔赴灯火满室的小屋，怀揣满心期许，在漫漫求学路上，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