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下巴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大包小包,还差个啥来着?
【柳姑娘要出远门?】
周安裕呼吸灯亮起。
吓得我一个激灵,终于知道缺啥了。
营养舱里的营养液需要随配随用,我走了,没人给周安裕按时配营养液,十天半个月的,若是他被饿...虽然周安裕不介意死,但我若是真遂了他的意,周钦姿不得让我把那些钱都还给她?
不行不行。
我打电话给干妈。
电话才接通,干妈的声音就传过来:“又要走多久?”
【半个月吧,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周安裕。】
干妈爽快答应:“行。”
安排好周安裕后,我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出门,没有储物袋就是麻烦,看什么时候从其他位面顺个储物袋过来。
关门时,透过门缝,我说道:【乖乖留家守门哈,回来给你讲故事。】
【带上手机。】
我不想。
【万一有人来做生意,怎么联系你?】
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有缘必定能相会。】
【听说那边挺美的,我想看看。】
【好吧。】
金主说啥我照做。
……
我从那个村子被卖到这个村子,大概五岁吧,具体的年龄记不清了,脑海中只有两张模糊的脸,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哭得眼泪哗啦的,往我手里塞了小块的黑面馍馍。
男人踹了女人一脚,女人连同孩子往一边倒,我扶了一把才没摔着,男人抢走我手里的黑面馍馍,嘴里说着不干净的话,扯着女人的头发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女人怀里抱着孩子,重心不稳,走得趔趄。
人牙子拉着我大步向前走,我频频回头,想回去抱抱那个婴儿,等她长大后,会不会也被别人买去,要不现在我带她走?
但力气太小,被人牙子强行牵走。
其实买我的那家人距离我原来的家不远,隔了三个山头而已,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天堑。
养家没孩子,本来想要个男孩的,但男孩在这个地方太贵了,他们钱不够,原本想买小婴儿,想着婴儿太小,万一染病夭折,不划算,为了有后,勉为其难,杀价买了我。
差不多两年后,养家的女人怀孕了,生了个男孩,一家人欢天喜地,女人没多少奶水,他们目光看向我,商量着卖了我,换头羊给男孩吃奶。
人牙子是村里的人,满月宴上喝了点酒,人牙子口齿不清说着,我的亲爹在卖我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死了,我亲娘也死了,据说了放了一把火,两人同归于尽,才出生的妹妹放在村长门口,人牙子路过捡走了,卖去了其他地方,不知道死没死。
人牙子的爹捂住人牙子的嘴,道歉,他喝糊涂了,让养家别计较。
养家脸色不太好,但邻里邻居的,明面上不好显露出来。
夜里走水了,只有和大黄挤一个窝的我躲过一劫。
养家十口人皆死于非命,我的亲生娘姥子也死于走水,村里不想要我这个灾星,赶我出去。
我看着出村的那条小路,回头看了看后面那群指指点点的人,往出村的方向走去,我站在悬崖边上,出村的唯一一条路,就是我面前的铁索桥。
来这边的时候,人牙子将我绑在他身上带过来的,下山的小路在村的那一头,村民们不允许我再踏入村庄,没法,我只能走这条风一吹就颤颤巍巍的铁索桥。
才下了雨,蒙蒙的白雾遮挡了原本深不见底的悬崖,显得没有那么可怖,我小心翼翼拽着铁索,一点一点往那边的山挪动。
一阵风吹过,铁索被吹得晃动,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血液冲刺着耳膜,一团雾被风带了上来,我只能勉强看到我的手。
我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木板嘎吱一声,木板断了,我几乎是在空中翻了一圈,不知道具体几圈,还好我一直紧紧抓住铁索,没有同碎掉的木板一起落下悬崖,不知道落了多久,一直没听到木板落地的回音。
不知道哪边是去路,但也不能一直挂在这儿,若是真走错了方向,大不了休息休息,再过桥就是了。
我双臂一上一下死死绞住铁索,脚下踩着铁索,一点一点往一个方向挪动,在我快筋疲力竭时,那团雾终于在阳光下消散,我看见了崖边。
一个挑着东西的女人路过崖边,看到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扁担拉了一把我。
“你这娃娃,咋一个人过桥咧,万一摔下去咋办?你娘老汉嘞?哎哟,你看看这身上的血啖,衣裳都破了,全是锈,咋个弄成这个样子了?”
我这才发现双手全打出血泡,皮破了,嫩肉露在太阳下烧疼烧疼的,双臂和腋下也磨破了皮,女人拉着我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看着我干裂的嘴唇,拿出水壶,喂我,我看了眼女人,喝了水。
女人嘴里不停叨叨,手上动作却不停,拿出篮子里干净的汗巾,打湿了水,擦着我手上、脸上的血。
从我生下来开始,几乎没有人与我有过正常交流,在之前那个家,简单一指,配合他们的眼神,我知道,我该去捡柴火了,我该去割猪草了,我该去喂鸡了,我该去做饭了,我该去抽井水了,我该去洗衣服了,我该去锄地了...
在养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所以我可以不怎么说话,反正没人会听。
女人问了我好多问题,我想说,但说不出口。
感觉说话,是那些大人才有资格拥有的。
女人喂了我点野菜馍馍,牵着我,往山下走。
到了女人家,她让我坐在厨房里,从灶台里翻出来个野菜馍馍,递给我:“吃。”
我几乎是将馍馍整个塞进去的,馍馍吸收着我口腔里为数不多的水分,腮帮子只有那么大,嚼了好久也没有想吞咽的感觉,我使劲哽了哽,女人赶紧舀了瓢水,我喝了一大口,终于将野菜馍馍咽了下去。
“慢点吃,别噎着。”女人又从灶台里拿了一个,“还有呢,慢慢吃哈。”
女人出去了,没一会儿,争吵声由小渐大,从堂屋里传过来。
“要养你养!家里一个赔钱货就够了,现在还捡一个赔钱货回来!”
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我养就我养!连你都是老娘黑天白日卖货养起的,你好意思说老娘,老娘的女儿想咋个就咋个,你狗日的没本事生娃,就别成天惦记老娘的肚子!老娘今天把话撂在这了!离婚!必须离婚!”
“你!你就是在城里跑野了,还敢提离婚,信不信老子打死你!女人果然不能跑太远,明天就把女姊喊回来,不准读书了!”
“老娘不跑远点挣钱,你有现在的悠闲?整天好吃懒做,老娘卖货那么忙,农忙的时候还要回来收谷子收麦子收菜籽,你就你爹养出来的个废物,老娘绝对跟你离婚!还有,女姊必须跟我,以后她读到哪老娘供到哪,不花你狗日的一分钱,现在,从老娘修的房子里滚出去!”
“你敢跟老子离婚?离了婚你就是二婚婆娘,莫哪个会娶你!”
“老娘自己就能养活自己,要哪个娶?再说了,老娘只会娶男人,不得嫁男人!”
“你真的是反了天了!老子倒要看你娶得到哪个男人!”
?
原来,女人还可以这样?
这给小小的我带来极大的冲击,原来女人也可以硬气,原来女人也可以反抗。
我就这样留在女人家里,一个月后,女人说,她女儿在城里读书,她打算搬进城,问我愿意去不。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女人有女儿,我去,不合适。
夜里,我带了点水和干粮,走进大山。
上山下坡,不知走到哪儿,天色已经很晚了,有一处洞穴,丢了个石头进去,没听到动静,我抱着路上捡的柴火进去,用火折子点燃了柴火,才发现,旁边有个被铁链锁着的人。
灰白的头发续了满脸,看不清样貌,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只能勉强遮住躯干。
我举着火把走过去,女人是个嘴闲不住的,和她在一起的一个月,我懂了许多道理,也学会了说话:“你怎么在这儿?”
野人好像听不懂我说话,透过发缝露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火光,我将火把移至身后,对上野人的视线,我解释道:“一直看,容易瞎。”
我在这里住了有三天,没一个人来,野人被锁着,没饭吃,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我去摘野果,挖些陷阱,回来后给野人也分点。
最开始野人不吃我给的东西,准确来说,野人不吃东西,也许是看我吃得香,野人渐渐开始吃东西。
在野人亲手接过我递过去的烤野鸡腿后,我从一个泉眼里接了很多水,一点点擦干净野人身上的脏东西。
野人真的很脏,没有大的容器,只能用大芭蕉叶少量多次接水回来,光是野人的头发,跑了一天才洗干净,我想直接剃了省事,野人却不愿意。
我的话不多,野人应该也不会说话,所以我俩待在一处很安静。
一般都是吃饭的时候我静静听着女人说,女人忙,平时不会有人陪我说话,我有点口吃,其实我挺喜欢说话的,但没人听。
吃饭的时候偶尔我会和野人交流几句,“吃饭了”“喝水”“晚安”之类的。
野人是个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也许是我的话逐渐唤起他从前的记忆,他开始说话。
学着我,每天简单的“晚安”“吃饭”“喝水”,到后面,一长串的话。
野人喜欢听我说话,但我能说的很少,野人开始说他的故事。
野人是这片山脉的山神,每一代山神都会从村里降生,从他们出生开始,就为了成为山神、守护山脉而活,等上一代山神去世,继任的山神就会来到这里,绑在他四肢上的铁链不是铁链,是山间灵脉化成的,维持他的身体机能。
我问他,在这里不无聊吗。
野人说,习惯了,他从出生开始,除了专门教习山神文字的人,很少有人主动跟他交流,他习惯了孤独。
我看了看刻在石壁上的划痕,三十多道,我来这儿竟然快一个月了。
我问他,不想出去吗?
野人说,出去做什么。
啧,问到我了,我也不知道出去能做什么,呆在这里有吃有喝,除了睡觉冷了点,没啥不好。
我没再刻划痕。
野人开始教我山神文字,每记住一个山神文字,觉得眼睛看得更远,耳朵听得更清楚。
我问野人,这是怎么回事。
野人说,我的天赋很好。
终于有人夸我了,我挺开心,每天抓着野人学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发也长到了脚踝,一天,有人路过这里。
女孩背着背篓,气喘吁吁,坐在洞口歇脚。
我好久没看到其他人了,走过去问:“喝水吗?”
女孩被吓了一跳,看到穿着草编衣服的我,说话都不利索:“你…你谁啊?”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选择不回答:“我在这儿住很多年了。”
女孩惊讶:“你住这儿?”
“是的,我和山神住一起。”
女孩问:“山神?”
我指着坐在旁边啃指甲的野人:“他就在那。”
女孩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啥都没有,女孩有点瘆得慌:“在哪?”
“就在那啊,你眼睛挺亮的。”怎么就瞎了?
女孩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到人,她背起背篓:“我先走了。”
我再见都还没说出口,女孩人影都看不到了。
我问野人,她看不见吗?
野人说,我是唯一一个在他成为山神后能看到他的人。
哦。
在一个暴雨天后,我去溪水里抓鱼的时候,看到了一块很平整光滑的石头,不知怎么想的,我把这块跟我差不多高的石头搬回了山洞。
野人惊讶,问我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我没理他,休息了一会儿后,在石头上用山神文字刻了两个字,立在洞口。
山神。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女孩再次出现在洞口,这次,她的背篓里多了几件衣服和吃的用的。
我穿好衣服,女孩替我梳着头发,问:“你想下山吗?”
“不想。”
“哦,那个,我想问一下。”
“问。”
“你上厕所怎么擦屁股的?”
噗。
野人,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笑我。
“用藿麻。”
女孩震惊。
我顺势摘了一片,递给她:“你要试试吗?很舒服。”
“谢谢不用了。”女孩快速后退,拿出背篓里的东西,“有纸巾,擦嘴擦屁股都行,下个月再来看你。”
“好。”
我话都还没落音,女孩跑出去八百里。
野人走过来,手疼吗?
疼,又疼又痒,火烧火燎。
该。
女孩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过来一趟,有时候半年才会来一趟,她的家应该离这里很远,每次她来,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粘在她的脸上。
女孩问:“还缺什么不?”
“我想要把刀。”
我从女人那带的刀已经卷刃了,再怎么用石头磨,也不好使。
女孩给我带了把刀,她问我的名字,我说我不知道。
女孩说:“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吧。”
“可以。”
不行。
我看向野人,每次女孩来的时候,野人都默默坐在一旁。
我问,为什么。
女孩看到我对着空气说话,面色一白。
你的名字不能让她取。
“为什么。”
她会死。
“为什么。”
你学会了山神的文字,体内已经有了山神的力量,她给你取名,你会感谢她,这份感谢之力非常厚重,她承受不起,会死。
我对女孩说:“野人…山神说,你不能给我取名字。”
女孩后退两步:“真的有山神吗?”
“有,只是你看不到他。”
女孩抱紧自己,小心翼翼道:“你可以让山神给你取,不然一直叫你‘小孩’,不好听。”
我看向野人。
野人看着烈日:“你就叫阿灼,万俟灼。”
我告诉女孩:“我叫阿灼,万俟灼。”
女孩神色一变,万俟,是山神的姓氏,大山里新生的孩子都要在三岁时,接受山神的赐福,听阿灼以前的故事,她一定没经历过,她不可能知道“万俟”这个姓氏。
难道,山神真的在这儿?
女孩鼓足勇气,问道:“阿灼,你想下山吗?”
“不想。”
得到意料之内的答案,女孩不意外:“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李阿满,我要结婚了,希望你来吃酒。”
“好,我不来了。”
李阿满泄气。
我从山神的怀里巴拉出一块玉:“这是平安福,新婚快乐。”
李阿满扑抱进我怀里:“谢谢阿灼!”
李阿满下山了,我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独属于少女的馨香久久萦绕在鼻腔,身躯不似我般冰冷,温热而又力量。
野人说,我想下山,去就是了。
我盯着束缚着他的链子,要走一起走。
野人摇摇头,这条链子与他生命相融,离开了链子,他会死,大山也会失控。
从接瓢泼大雨喝水,到融雪喝水,李阿满终于来了,这一次,她身后跟着了个人,小心翼翼护着她。
李阿满说,她家只有她一个,她妈给她娶了个男人,她怀孕了,都不准她上山,天气越来越冷了,她怕我冻着,家里人又不清楚地址,拗不过她,她男人和她一起来送东西。
我打开铺在背篓上的布,有我的,有野人的。
自从李阿满相信真的有山神后,她都会给山神也带一份东西。
李阿满的男人说,天气太冷了,下山的路不好走,早点回去。
我取下戴在颈间的项链,那是我在泉水里摸鱼的时候摸到的一块石头,戴在身上很舒服,我戴了很久。
“这是平安福,你出事,弄碎它,我会立即到你身边。”
李阿满脖子上挂了一块玉、一块石,下山了。
野人问,我想下山吗。
这次,我没回他。
去吧,去守着她,记得回来看看他就成。
城市很大,车水马龙,我不清楚新时代的规则,路上饿了几天,幸好顺着平安福的气息找了过去,李阿满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我,喜出望外,挺着肚子朝我过来,我赶紧扶住她。
见到李阿满的第一句话是:“饿。”
李阿满赶紧叫她男人买了好多吃的,第一次,我觉得,山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李阿满的妈提着产妇需要的东西进门,我认出来了,是女人。
李秀英没认出我,看着我身上因为赶路脏兮兮的衣裳,直哎哟,又出门买了几套衣服,我洗热水澡的时候,再次感叹,山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李阿满生产的时候很顺利,破羊水没到半个时辰,小孩就出来了,是个男孩。
我和李阿满、李秀英一直在城里,见识了好多稀奇的东西,过年的时候回村里,带了好多东西给野人,野人也感慨道,山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所以你是神啊。”
哈哈哈,我和野人齐笑。
李锦三岁了,必须接受山神的赐福。
又一新年,李秀英才将李锦的生辰八字交给村长,进屋准备赐福需要的东西,才进屋没多久,村长带人敲响了门。
李锦是下一代山神,要带走。
李阿满不同意,她怀孕了,抱着李锦不松手,抢夺间,李阿满下身出血了。
我问李阿满:“很舍不得李锦吗。”
李阿满额头上全是汗,苍白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站起身,对着村长一行人说:“我可以当山神。”
村长一行人对我嗤之以鼻,直到我顺畅地写出了山神文字。
这一代山神,是今天出现在李阿满家的我,不是她的儿子。
这是村长给居住在大山里的人的交代。
自李阿满流产后,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在李锦五岁的时候,走了。
我取回挂在她颈间六年的石头,重新戴回我身上,将那块玉戴在李锦身上。
应是有预感,在这两年里,照猫画虎,我学会了李阿满的全部情绪,承担起照顾李锦的责任,时不时带李锦一起去看野人,是的,李锦看得到野人。
李秀英因为长期的操劳,在李阿满走后一年,也走了。
李阿满的男人在她死后外出打工,除了每年年末寄些钱,再也没回来过。
李锦很不好带,调皮,那时候已经普及教育了,他去县里读书,高中的时候,他说他要去当兵,我没同意,他和我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四年杳无音讯。
第七年的时候,他突然回来了,下着大雨,我闻到他身上那血腥味,什么也没问,只是让他去洗澡。
第十年的时候,他回来了,这次,他想带走我的女儿。
干女儿,我在江想身上,感受到了李阿满,我注意到江想在看到李锦时的恐惧,就像我才捡到她时,似乎随时会变成鸟儿飞走。
我和李锦大吵一架,若他执意带走江想,断绝关系。
江想听到我和李锦的争吵,趁夜,她给我看了一样东西,是李锦的日记,上面写满了他对我的心思。
我只觉得恶心。
她说,求我帮帮她,不要让李锦抓住她。
我答应了。
我用藤蔓化了具与我差不多的身体,为了燃得透彻,提前灌了油。
可惜,李锦不是李阿满。
李锦还是追江想去了。
我看着熊熊火焰,回了洞穴。
野人问我,外面的十多年,过的怎么样。
野人八十多了,他快寿终正寝了。
我说,就那样,我回来守着他。
我在石块上加了两个字,山神万俟。
刻石头的时候,我的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其实我娘,也反抗了的,对吧?
如果她早一点反抗,那时候我在家,说不定,她不用死,对吧?
野人离开的那天,李锦来了。
铁链缠上我的四肢,李锦看不到我了。
……
我放下够吃一年的东西:【你说你也是,明明早就找到戴着锁链走的办法,非要一直呆在这。】
万俟灼翻着零食,挑了根麻辣味的鸭脖:“这不是答应了人家嘛,一直守在这里,也挺好。”
我拿出手机:【这是个好东西,正好你们这儿基建,安了电信,我带了路由器,每个月定时定点充点话费,你可以玩手机。】
我估摸着:【充电,你应该没问题吧?】
万俟灼看着用了这么久还一直满格的手机:“我拿着它,是不是一直在充电?”
我将早已关机的手机放在万俟灼的手中,噔,充电提示音响起:【欸,充电宝。】
“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东西,最好五年的量。”
我警觉:【咋了?】
万俟灼嘴角微微上扬:“听话就行。”
最讨厌打哑谜的人了:【切,不说算了,现在可以喊人送过来,我交你。】
万俟灼望着十万大山:“你确定深山老林里,有人愿意来?”
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示意她记下来:【钱给够就行,再说了,乖乖照我给的地图走,有你这个山神坐镇,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