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满头白发的白老夫人面色蜡白,伸出颤颤巍巍的干枯的手,握住半蹲在床边的姜灿的手,激动的唤道,“崇哥。”
姜灿愣了愣,轻声回应道,“祖母。”
白老夫人眼底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是灿灿啊。”
“是的,祖母。”姜灿鼻尖发酸,“我回来看您了。”
“好,好。回来的好,祖母想你的很。”白老夫人拍了拍姜灿的手背。
姜灿听到这话,有些后悔没时常回白府看望白老夫人,但紧接着他的手又被白老夫人紧紧抓住。
“崇哥,我想你的很啊。”白老夫人紧紧盯着姜灿的脸,神情激动,“你受苦了,崇哥。”
这下,姜灿可以确定白老夫人第一次是唤错了人。
可崇哥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姜灿正纳闷之际,又听白老夫人说,“当初就不该让你娶公主,要不然你也不会---”
“祖母!这是灿灿。”白明修忽地上前急急打断了白老夫人的话。
白老夫人浑浊的目光逐渐变的清明了些,松开了姜灿的手,同时最后一丝精神气也随之散去,闭上了眼睛。
“祖母?”姜灿心里一紧,不禁唤了声。
白明修也着急的唤了声,“祖母!”
白老夫人听到呼唤声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在白明修和姜灿脸上打量了一番,最后失望的望向床顶,悲切的唤了声,“崇哥。”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白老夫人再也没有醒来,享年八十九岁。
白府早就备好丧事所用之物,很快整个府上挂满白布幡。
姜灿也在奴仆的帮助下,换上了丧服。这是他魂穿到古代第一次经历亲人的死亡,也是第一次经历丧事,心情悲痛的同时又感到彷徨无措。还好,白明修安排完一些事后,找到了他。
“灿灿,你别担心,稍后一直跟着我身后就好,我做什么你跟着做什么就是。”白明修眼眶还红着,轻声安抚姜灿。
姜灿乖乖点了点头。
跟随着白明修,姜灿已经数不清磕了多少头,又行了多少礼。等他反应过来膝盖发疼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灿灿,祖父叮嘱,待会儿你吃了晚膳就不用来灵堂了。你身子弱,别再累病了。”白明修边替姜灿整理有些松散的衣襟,边说道。
姜灿忙说,“表哥,我身子没事,祖母生前我就没尽到孝心,现在她...我也该尽一尽心意才是。”
大抵是姜灿的眼神太过真诚,白明修点了点头答应了,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句,“你若是感到累了,就告诉我,别硬撑着。”
灵堂内,姜灿跪在白老夫人的棺椁前,低头烧纸。耳边响起女眷们悲伤的轻泣声,让他也忍不住眼眶溢出泪水。
无声的哭了好一会儿,姜灿觉得有些头疼。他估摸着是自己哭累了,便擦去脸上的泪珠,继续专心烧纸。可忽然头疼的厉害起来,眼前发黑,身子不由往前倒去。
“灿灿!”白明修看到身旁的跪着的姜灿差点跌倒进火盆,赶忙扶住了人。
“表哥。”姜灿仰起苍白的小脸。
白明修不由心疼不已,“怎么脸白成这样?是不是累坏了,我这就扶你去歇息。”
姜灿没有逞强要继续留下,但说道,“表哥,我自己回去吧。我们两个都走了不好。”
白明修很是欣慰姜灿的懂事,点头道,“好。”
姜灿在奴仆的扶持下,离开了灵堂,前往他以前回白府住过的院子。到了地方,姜灿挥手让奴仆退下,自己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就在昏昏欲睡时忽然被人叫醒了。
看清是送自己回来的奴仆,姜灿问,“是表哥有什么吩咐吗?”
“大公子命奴送来了熬好的参汤,要小郡王服下后再歇息。”奴仆说道,紧接着又补充了句,“待小郡王用完参汤,奴再伺候小郡王洗漱,这样睡下也舒坦些。”
“这也是表哥吩咐你的吧?”姜灿问。
奴仆答道,“是。”
姜灿不禁为白明修的贴心而感动,即便没有一点儿胃口,还是把一碗参汤喝完,又强打起精神,在奴仆的伺候下洗漱一番,这才又躺回到了床上。
兴许是困劲儿过了,再躺下后,虽然还是觉得很累,却没有一点睡意。
姜灿抱着被子发呆,脑海中不由浮现白老夫人离世前的一幕。“崇哥。”白老夫人悲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崇哥是谁,姜灿心里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白府娶了公主的只有姜灿的父亲。
可为什么白老夫人说父亲不该娶母亲呢?
姜灿不明白,他隐隐感觉到白府里有一件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还和自己有关。
不对,是和原主姜小少爷有关,我不过是一个魂穿过来的冒牌货。
姜灿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感到浓浓的不安,不由抱紧了怀里的被子。
就在这时,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响动,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姜灿坐起身,看向紧闭的房门,很快又听到一声动静。
“谁!是谁在门外?”姜灿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可门外没有人回应他。
难道不是人,是...鬼?
姜灿被自己的猜想吓的一跳。
忽然房门被打开,眼前出现一个身影,姜灿吓的心快跳出嗓子眼,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直到身影靠近,耳畔响起日思夜想的声音,“宝宝?”
“温宴哥哥!?”姜灿的心落回到了肚子里,有些不敢置信的唤了声。
“是我,吓到宝宝了吗?”姜曜伸出手来轻抚姜灿冰凉的脸颊。
姜灿终于确定,是姜曜回来了,激动的抱住了人,“温宴哥哥,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抱歉,宝宝,我回来晚了。”姜曜也抱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姜灿。
“不晚,一点儿也不晚。你回来了就好,我好想你。”姜灿紧紧抱住人,诉说思念。
“我也想你。一听说白老夫人的事,就立即赶了来。要不是怕被人发现,我傍晚就该能见到你了。”姜曜说道。
姜灿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松开姜曜,担心的说,“温宴哥哥,你是偷偷从渭城赶回来的?”
“嗯,不过宝宝不用担心,没人发现我回来,否则我也不会夜半撬门而入了。”姜曜安抚道。
“那也要小心些。”姜灿还是不放心,想到白府里可能存在的危险,立即道,“温宴哥哥,三皇子还在白府没走呢,不能让他看到你,否则他肯定会告诉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