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清终究没有见到顾锦朝。
那日,她成亲,他被叶限突然的问话怔在原地。
回去后,宥清在廊下坐了一整夜。
清晨的露水浸透衣袍的时候,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个人,生来就带着晦气。
明明都已经死了,偏偏又变成灵魂活了过来。
明明刻意逃避,却加深了叶限对他的羁绊。
所以他不该出现。
不该出现在京城上,更不该出现在叶限的小院里。
那个少年是长兴侯府的嫡长子,是将来的侯爷,是前程似锦的人。
而他宥清是谁?
他连自己原本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像一片被人撕碎的纸,风一吹就散了,却偏偏糊在了叶限的窗户上。
“十四年前,我不该留下的。”
他对着一地碎月说。
可天亮了,他还在。
宥清突然有些恨自己。
不是恨别人,是恨这种明知不该却舍不得走的卑劣。
他就像那些赖在岸边不肯投胎的孤魂野鬼,贪恋着阳间的火,把路过的人一个个拖进水里。
叶限端了早膳进来时,就看到他缩在廊柱边,像一团被揉皱的旧衣裳。
“想了一夜?”
叶限蹲下来,与他平视。
宥清避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认真了,认真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狼狈和懦弱。
“叶限,你放我走吧。”
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好像所有捅穿后,叶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你想了一夜就想到这些?”
他没有再抓着宥清的手,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来,并肩靠着那根廊柱,轻声道。
“从前有个傻子,以为自己是根绳子,拴住了仙人。后来才知道,自己是那只风筝,没有线,根本飞不起来。”
“你在说什么?”
宥清听不懂,眼神疑惑。
“我在说,你要走可以,带着我。”
叶限偏过头看他,眼眶已经红透了。
宥清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抬手想给他擦眼泪,只是刚抬起便顿住了,他现在好像没有资格做这件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攥紧了袖口。
叶限的语气太寻常了,寻常得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明日穿什么,仿佛“带着我”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私奔,而是去隔壁院子散个步。
“知道。成亲,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叶限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给不了的,我来给,只要你愿意。”
宥清喉结滚动,像吞了炭,却更加不敢看他了。
他脑袋很乱,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关了他两年院子,逃离叶限的视线。
“我想出去走走。”
宥清站起来,提了这两年他一直逃避的要求。
这次,叶限没拦他,只是把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眼中闪着幽光。
“记得回来。”
宥清眼神空茫,没注意到叶限的表情。
他抬脚就走,很快便走出长兴侯府,但接下来他顿住了。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传入耳中。
“宥叔,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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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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