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延康三年,秋日。
上天好似也在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深秋天朗气清,长空澄澈无云。
暖融融的日光洒遍长街,风也温软,只带着几分秋日独有的清寒,十里红妆迤逦而行,轿帘轻晃,天光落在喜绸之上,映得满目艳红。
宥清的手被叶限牢牢牵着。
两人没有前去与其他宾客交谈,而是坐在宴厅的一角。
“……”
这算什么!
来这里吃席吗!
宥清无奈,他真的对顾锦朝没有其他感情,不用这么防备他!
还有,他们和陈彦允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就算不去见顾锦朝,也应该去顾家啊?
他对成亲流程不熟,但也知道,女方的亲朋好友是在女方吃席的!
叶限绝对是故意的!
这两年,他被隔绝在小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叶限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也没见他提过陈彦允啊!
宥清脑袋翁翁的,有些后悔来参加这场婚礼了。
叶限又不让他见顾锦朝,只是出来吃个饭……
宥清觉得有些浪费他睡觉的时间。
这简直就是在他面前调一根胡萝卜,然后让他往前走,结果忙碌半晌什么也没得到。
“你看着这些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叶限任由宥清挣扎,却绝不会松开他的手。
此刻,他目光落在宥清略微无奈的脸上,眼含希冀。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这些,我很羡慕,你可以给我吗?”
“……”
好家伙!
原来叶限愿意带他出来是这个目的!
宥清一时难言,他是什么身份?他与叶限是什么关系?
这些,他自己都扯不明白.
他给不了叶限想要的东西!
往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日后怎么办。
“我……”
宥清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叶限的眸子极亮,明明是深秋,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一把火。
他等这个答案,或许等了很久,久到在顾锦朝的婚礼上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叶限,你明知道我给不了。”
宥清垂下眼,声音很轻。
他挣了挣手腕,叶限却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给不了?!”
叶限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舌尖细细嚼过,尝出的是苦味。
“是不想给,还是不敢给?”
宴厅那头传来哄笑声,大约是有人在闹新郎。
觥筹交错间,没人注意角落里这无声的拉扯。
宥清沉默了。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
他从没深想过,原来叶限是认真的。
从将他顾锦朝及笄礼带回去开始,从那些看似随意的亲昵开始,从这两年的形影不离开始,他以为那不过是叶限对一件“东西”的占有欲。
喜欢,那是多么容易的事!
“我是什么身份?”
宥清终于抬眸,直视叶限的眼睛,里面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叶限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不是他惯常浪荡的笑意,而是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汹涌的水流。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身份。”
叶限忽然松开了他的手。
宥清下意识想反握回去,却堪堪停住了。
叶限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目光里的冷意软了几分。
“我要的是一个回答。宥清,我不是在向‘什么身份’的人要这些,我是在向你要。”
这一瞬间,宴厅里的喧闹仿佛隔了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宥清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
“……我不知道。”
不是拒绝,不是应允。
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他能给叶限什么。
可这三个字落在叶限耳中,竟比什么都好。
他重新握住宥清的手,这一次没有禁锢的力道,只是轻轻扣着,十指交缠。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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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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