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15

“那什么算好呢？有学上，有父母相伴，吃饱穿暖？”高鹤柠抬头看李涯。

但这人俯身将她望进眼中后，便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他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只能说这很难，这是这个社会的问题，你一个人看见没有用，有些事先走一步是先驱，先走两步是先烈。”

“总得有人去做吧！”

为什么不能是他？

高鹤柠两手一摊，“我既不赞同，也不认可，飞蛾扑火除了展现自己艺术上的壮烈，在死后得到一片唏嘘外，毫无一点现实价值，砸出的那点响声，更不值得用一条人命来换，除非你觉得你只值得闹出那么大点水花出来？”

李涯没回女孩抛出的问题，因为他从女孩刚刚一番话里，咂摸出了一点别的意味，“你这是对人不对事？”

“问题已经出现，就总得有人去解决，国人四万万，这得多大概率，才能抽中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那这条路，是不是也不必一股脑地闷着头往南墙上撞，其实还可以多看看身边人，看看那些志同道合者。”高鹤柠打了个哈欠道。

可她越说，李涯盯着她的视线，就越是火热。

但盯着她有什么用，她就差把共产党三个字，直接报出来了。

索性将后脑勺往李涯肩膀上一搁，高鹤柠便闭上了昏昏欲睡的眼睛，再不让人看，“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商人重利，基本都归于了金钱跟现实，理想主义者才从底层，从苦难中来，你曾问我，喜欢你什么，这就是我喜欢你的点，你看得见他们，所以我想你活着，我也期望你能一直看得见他们，而死人看不见未来，更奔赴不了更好更遥远的未来。”

李涯当即偏了偏头，在瞥了靠在肩上的女孩一眼后，在黄昏步入黑夜的档口，他又抬头看向那轮冉冉升起的明月，“你说商人重利，你又把活着的机会让给了我，未来？你觉得它会是什么样子？”

“古人不见今时月，古月依旧照今人。”

“什么？”

“世界未必和平，但那时的他们一定生活在盛世，生活在一个最和平的国家里，有九年义务制教育，有乡村振兴，有很多很多……”

“九年义务制教育？”李涯不解。

高鹤柠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全民扫盲，每个孩子都有上学的权利。”

“那乡村振兴？”

“要致富先修路，村村都通大马路……”

当第二天清晨，高鹤柠在自己宿舍炕上醒来后，她先是盯着窑洞的天花板看了会，才慢慢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话题既然由她故意引导，那提前摆好让李涯一时无法察觉，她早已睡着的姿势，显然也很简单。

因为这些天都有在桶里备上一些水，起来后，她去洗了把脸。

可当她洗涑完，准备例行去食堂后厨帮忙时，那位许久不曾出现的姚政委，以一句检查为由，她又和来时一样，提着皮包箱离开了二保小。

只是这次遇上李涯，是男人挑水回来的路上，但他们相顾无言，李涯眼中溢满了担忧。

延安的军部，与延安其他地方并无不同，还是之前那间见那位首长的窑洞。

还是那位首长。

还是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在特务训练开始前，我有一事要上报，二保小有国党的特务，几天前我包庇了他。”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