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乱

他已经在心里把两个人的关系从“朋友”升级到“恋人”又升级到“夫妻”了，虽然他还什么正式仪式都没有跟她办过，但在他的心里，他们已经拜过天地了。

船长扶着舵，笑呵呵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公子，这年头还与夫人出来玩儿啊？”

百里东君被这声“夫人”叫得浑身舒坦，他挺了挺胸，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

“怎么啦？”

船长的笑容慢慢收了收。他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暗沉沉的灰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世道不太平啊！皇帝一病不起，好多地方都有人造反……就连那皇城里，据说也天天都在杀人哩！”

百里东君望向司徒雪。司徒雪也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担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在说“那又如何”的平静。

百里东君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手臂揽住她的肩，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和她体温的温热。

“那又如何。我又不去天启城，与我何干呢？”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将他的声音吹散在浪花里。

海很蓝，天也很蓝。他不想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天启城，皇位，党争，杀人——那些都离他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现在只想和阿雪在一起，吹着海风，看着海浪，走到哪儿算哪儿。管他什么皇帝不皇帝，管他什么天下不天下。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司徒雪没有躲，只是闭上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百里东君龇了龇牙，忍住了没叫出声，嘴角还翘着。

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只青色的衣袖在风中交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在风中相触。

*

太安帝病重，天启城陷入动荡，八王夺嫡之乱爆发。城中杀手横行、血案频发、重臣遭暗杀、府邸焚毁，全城萧条惊惧、百姓人人自危。危急之际，萧若风集结李心月、姬若风、唐怜月、司空长风四人，创立天启内卫司、平定乱局，四人自此得名天启四守护。

乱世暂息，司空长风在战后满目疮痍的街巷中，思念远在雪月城的司徒雪，借酒慰藉心绪。另一边，百里东君与司徒雪在客栈听闻重磅消息：太安帝驾崩，青王牵头六位皇子发动宫变、兵临平清殿。百里东君拿出银锭，逼酒客详述内情。

皇宫之内，萧若风率军彻底平定叛乱，生擒主谋青王。穷途末路的青王毫无悔意，其侍卫应弦为全主上体面，当众一剑刺死青王后自刎殉主。萧若风睹尽手足相残、生死离散，心中百感交集，下令厚葬二人。

动乱落幕，浊清宣读先帝遗诏，皇位竟传予萧若风。萧若风素来无心帝位、只羡自由江湖，多年一心辅佐他人，从未想过自己会是最终储君。过往旁人劝他争权的话语悉数涌上心头，令他心绪翻涌、万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