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那根银线蜿蜒着爬上床榻的边缘,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夜还很长。
萧若风的手指在她腰间摸索着,解开了衣带。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低下头,吻上那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像一只在他唇间轻轻跃动的鱼。
他将她放倒在榻上。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怕碰碎了,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用力过猛就会醒来,发现枕边空空荡荡,窗外月光如水,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萧若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低而柔,像裹了一层蜜糖。
他俯下身,吻住她。这一次他不再克制,那些压抑了太久的、藏了太深的、不敢示人的东西一一从唇齿间涌出来,带着酒意和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和不甘,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榻上那两件凌乱地扔在地上的衣裳上,落在那卷被风吹到墙角书页还在轻轻翻动的书上,落在两个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身影上。
萧若风伏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些红痕像一朵朵小小的花,开在他每一寸被她触碰过的皮肤上。
司徒雪的手指插在他发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阿雪。”
“嗯。”
“你不是让我去争。”
“嗯。”
“那你呢?你会站在哪一边?”
司徒雪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顺他的头发。
“我会站在你身边。不管你去争,还是不争。”她的声音很轻,“萧若风,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站在你的对面。”
*
海浪滔滔,大船破浪而行。
百里东君站在船头,一身青衣,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尽铅华和不染尘一左一右挂着,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司徒雪站在他身边,一袭青裳,发丝被风吹散,几缕碎发拂过他的手臂,痒痒的,麻麻的。
她靠在他肩上。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靠,是那种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靠,自然而然的,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像是两个人本就该这样站着,本就该这样靠着。
百里东君的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下去,心里美滋滋的,像是喝了一整坛七盏星夜,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整个人都泡在蜜罐子里,腻得发慌,可他不想出来。
他侧过头,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看着日光落在她侧脸上镀出的那层淡金色光晕,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积了什么大德,这辈子才能遇到她。
两个一身青衣,仗剑走江湖,像不像一对神仙眷侣?他觉得像,越看越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