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盏油灯一直没有点,可他们都不需要光。
叶鼎之的手还握着司徒雪的,从午后握到暮色四合,握到整个草庐都被夜色灌满。
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抽回去,两个人的手在黑暗中交握着。
司徒雪先动了。不是抽手,是侧过身来。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坐在床沿,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柄插在泥土里的剑。
司徒雪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在她掌心里颤动,像两只受了惊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一下一下地扫过她掌心最柔软的那片皮肤,痒痒的,酥酥的,像春天里的第一场雨,细密的,温热的,带着泥土被润湿后特有的气息。
“别看了。”她说,声音很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叶鼎之没有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她的另一只手。
他把两只手都握住了,握得很紧,指节互相嵌合,像两块终于咬合在一起的齿轮,严丝合缝,契合得没有一丝间隙。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的手背像被烙了一下,可她没有躲,反而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体温从膝盖传过来,像一股温热的泉水,从她的膝盖开始,顺着大腿往上蔓延,一直烧到小腹,烧到心口,烧到耳朵根。
司徒雪放下了遮住他眼睛的那只手。她的手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指尖经过他的眉骨。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她能感受到他鼻息的热度,他也能感受到她睫毛扇动时带起的微风。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雪……”
司徒雪没有回答。她微微侧过头,吻上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吻,是认真的、带着温度的、从唇齿到舌尖的吻。
她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叶鼎之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克制、所有这三个月来积攒的疲惫和委屈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为灰烬,什么都不剩了。
她的唇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像她在雪月城喝过的那种桃花酿,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喝一口就像整个人被泡进了春天的溪水里,暖洋洋的,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就这样沉下去,一直沉到水底。
叶鼎之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她的腰际,手指触到衣带的时候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指节微微发抖,那根衣带系得不紧,解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衣襟散开了,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司徒雪感觉到他的手停在了那里,手指悬在她锁骨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像在等一个许可,像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