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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当天，白泽和霍雨浩在傍晚时分返回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飞行魂导器降落时，两人身上的校服被晨露和汗水浸过好几轮，看上去风尘仆仆。孟极趴在白泽肩头，半透明的银色兽影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浅金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学院大门，发出一声只有白泽能听到的评价：“还跟走之前一个样。”

宿舍楼走廊里，帝倪儿正靠在他们房间门口，双臂交叠，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看到两人走过来，她的目光在霍雨浩身上停了一下，又在白泽肩头那只半透明的银色小兽身上停了一下，平淡地开口：“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天。”

“绕路去了趟落日森林。”白泽掏出钥匙开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帝倪儿跟着两人走进房间，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她的坐姿依旧端正得近乎刻板，金色瞳孔在暮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

门关上后，白泽把工具箱放在桌上，给帝倪儿倒了杯水。“帝天那边进展如何？”

帝倪儿接过水杯。“你们走之后，帝天他直接去了星斗大森林深处，找那些大限将至的老家伙，一头活了三万多年的暗金恐爪熊，在百年前一场领地争斗中被撕掉了半边身体，能活到现在全靠强悍的肉身底子撑着，但终究撑不过下一个百年。一头一万五千年的翡翠天鹅，早年为了护住一片天鹅族的繁衍地被人类封号斗罗打成重伤，本源一直没能恢复，最多还有几十年寿命。还有一头超过两万年的万妖木，根系已经蔓延到地下暗河的尽头，再也找不到新的养分来源，树冠早就不再抽新芽了。”

帝倪儿将水杯搁在膝上，继续说：“帝天挨个问了他们，愿不愿意在寿命彻底耗尽之前，以灵魂形态继续存在。不是被猎杀，不是被封印，是自愿与人类魂师签订契约，将灵魂注入对方的精神之海。魂兽的灵魂得以保留，人类获得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魂灵和对应的魂环。”

霍雨浩在床边坐下，将鬼斧刻刀从工具箱里取出来，放在膝上慢慢擦拭。他声音也很平稳：“那他们怎么说？”

“暗金恐爪熊第一个答应了。他说反正活不了多久，与其躺在地底下等死，不如换个活法。”

帝倪儿顿了顿，“不过他提了个条件，必须是能跟他正面硬碰硬扛住他三掌的人类。他死也要死在强者手里，魂灵也得跟个能打的。帝天当时一掌拍碎了他洞口的巨石，告诉他等契约准备好之后会有合适的人选上门。那之后帝天便吩咐我盯紧你们的进度，首批愿意签订契约的魂兽名单已经拟好了，现在只差人类这边的魂师来配对。”

“万妖木也答应了。”帝倪儿转向白泽，“它不关心强者不强者的，它只关心一件事：成为魂灵之后，能不能通过宿主的眼睛看到森林之外的世界。它的根系在地下待了两万多年，从来没离开过那片泥土。帝天让它选：要么最后这几十年继续守着同一片黑暗，要么换一种方式活下去，哪怕是以另一种形态。它选了后者。”

霍雨浩擦刻刀的手指停了一下，抬头问：“翡翠天鹅呢？”

“她没当场答应。她说要考虑一段时间。”帝倪儿将水杯放在桌上，“她的伤是封号斗罗留下的，本源被人类的魂力侵蚀了大半，就算成为魂灵也需要先清除那些残留的异种魂力。帝天说这件事必须等你回来，你的净化之力是目前唯一能剥离异种魂力而不伤及本源的手段。”

白泽问：“有多少魂兽愿意签？”

“首批名单上有大概十来头魂兽，都是大限将至的高阶魂兽，年龄最小的也有八千年。其中六头是十万年以上修为的凶兽，其余也都是各自族群中顶尖的存在。”帝倪儿微微眯起眼睛，“帝天让我转告你们，他说这份名单只是一张纸，能不能变成真正的魂灵契约，全看你们在人类那边能推动多少。”

霍雨浩将刻刀放回工具箱，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本体宗那边可以先对接。离开星斗大森林之前，毒不死说过本体宗内部有不少困在瓶颈多年的高阶魂师，他们缺的不是天赋，是机缘。如果第一批魂灵契约能在本体宗内部成功建立，人类这边的说服成本会降低很多。日月学院这边也可以从明德堂入手，魂导师对魂环的需求没有传统魂师那么迫切，但他们对一切能提升战斗力的新技术都有天然的兴趣。”

“本体宗那边我去联系，毒不死上次给过我传讯符。”白泽转向帝倪儿，“首批契约建立时帝天那边需要一个能代表星斗大森林意志的人出面见证，你来，还是帝天亲自来？”

帝倪儿毫不犹豫地回答：“帝天不出面，由我来。人类与魂兽之间的契约，如果一开始就由兽神亲自站台，太张扬。而且——”她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一闪，“我是命运之兽。魂灵契约牵扯到魂兽与人类命运轨迹的交织，由我来见证，比帝天更合适。”

白泽点头，补充道：“首批契约建立时，我在场。任何排异反应，我可以来处理。”

霍雨浩看向两人，语气沉稳：“那接下来的分工就很明确了，帝倪儿你负责魂兽那边的协调，确保首批名单上的魂兽在契约日准时到位。白泽负责本体宗和契约现场的风险控制，确保每一份契约在净化之力的监控下成立。我负责中间的一切对接和魂灵契约的框架完善，以及，作为第一个正式承载复数魂灵的人类魂师，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实例。”

帝倪儿站起来，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手续上的事情我来找燕秦办。下午我约了魂导器基础理论课，明早你们也有课，镜凡给你们排了几节专项训练，说笑红尘在决赛中炮台过热的问题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你们俩也得参与。”

白泽起身开门，转身对帝倪儿说了句：“明早训练场见。”

帝倪儿走到门口，脚步微顿，没有回头。“首批契约的事尽快推进，帝天不喜欢等。有的魂兽也等不起了。”说完便沿着走廊朝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