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决定求婚的那天,天气并不好。
窗外下着连绵的雨,他坐在书房里,盯着一张表格发呆。
那是他列出来的“求婚方案可行性分析”,整整三页,从场地、预算、应急预案到逃跑路线,细致得像在写一份商业计划书。
阿然推门进来,看见那张表,差点把水喷出来:“边神,你这是要去打仗啊?”
“差不多。”边伯贤面无表情,“这种事,不能输。”
他太清楚了。
沈清辞这辈子,被太多人设计过、利用过、算计过。
所以他不能出错,不能让她有一秒钟觉得自己是被逼迫的。
戒指是他半年前就开始挑的。
没选那种夸张的大克拉,选了一枚很简单的素圈,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To the light.”
取戒指那天,店员笑着说:“先生真浪漫。”
边伯贤没说话,只是把戒指盒放进贴近胸口的内袋里。
那里,离心脏最近。
彩排
地点定在录音棚。
那是她待得最久、也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边伯贤提前一周就跟制作人打好招呼,把那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他还干了一件很蠢的事——对着镜子练习说“嫁给我”。
练了七十三次。
有时候太严肃,有时候太轻佻,有时候声音发抖。
阿然在门外听不下去了,大喊:“哥!你就当是在跟对面打野对线!”
边伯贤:“……滚。”
那天晚上,沈清辞工作到很晚。
她推开录音棚的门,以为里面没人,却发现灯是亮的。
钢琴边,边伯贤坐在那儿,手指搭在琴键上,弹得断断续续。
“怎么了?”她放下包,走过去,“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他停下,手指蜷了蜷,“只是想弹首歌给你听。”
那是他偷偷练了很久的曲子。
弹得不算好,有几个音明显弹错了,但他很认真。
沈清辞站在旁边,静静听着,没说话。
曲子结束,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声。
边伯贤站起身,面对她。
他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冰凉的小盒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清辞。”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舞台上。”
“那时候我在台下,你在光里。”
“后来我才知道,光也会累,光也会疼。”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练习了七十多次的句子说出来:
“所以,能不能让我以后站在你前面?”
“不管是舞台,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嫁给我。”
沈清辞没动。
也没说话。
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边伯贤心里一沉。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预案——
她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她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她是不是……其实并不想结婚?
他正要开口补救,却看见她眼眶红了。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你怎么哭了?”他慌了,伸手去擦,“不愿意就算了,我们慢慢来——”
“闭嘴。”她打断他,声音带着鼻音,“你弹得太难听了。”
边伯贤愣住。
沈清辞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用力抱紧他。
“我愿意。”她闷声说,“伯贤,我愿意。”
他僵在原地,随即收紧手臂,把她死死搂住。
像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
后来,他们坐在录音棚的地板上,分吃一块已经有点化的蛋糕。
沈清辞晃着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问:“你练了多久?”
“什么?”
“那句话。”她抬眼看他,“我听得出来,你很紧张。”
边伯贤耳根有点热:“……没多久。”
“七十次?”她猜。
他没吭声。
“八十次?”她笑。
“……七十三次。”他闷闷地说。
沈清辞笑出了声,靠在他肩上。
“下次不用练了。”她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窗外,雨停了。
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边伯贤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一次,不用重生,也不用拼命。
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