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二十四小时
婚礼前一天,边伯贤失眠了。
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领带,怎么都选不出哪条最配西装。
阿然盘腿坐在对面,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边神,你手抖得跟当年打决胜局似的。”
“闭嘴。”边伯贤第无数次调整领带结。
其实不是领带的问题。
是那种不真实的幸福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上涌,快把他淹没了。
他,边伯贤,前世孤零零死在电竞椅上的人,居然真的要结婚了。
手机震动,是沈清辞发来的照片。
她坐在婚纱店的沙发上,脚上还穿着那双用来试鞋的一次性棉袜,配文:
“脚好冷。”
边伯贤看着那张照片,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回她:
“明天抱你。”
婚礼当天,晴。
阳光好得过分,像老天爷特意给足了面子。
沈清辞站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白纱包裹的女人。
化妆师还在给她补腮红,嘴里念叨着:“真美啊,清辞,边先生真有福气。”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年前,她穿着演出服,站在舞台上,觉得自己像一件精美的商品。
五年后,她穿着婚纱,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门被轻轻敲响。
林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束手捧花。
她没穿伴娘服,选了一条素雅的香槟色长裙,长发挽起,看起来成熟又温柔。
“紧张吗?”林念把花递给她。
“不紧张。”沈清辞接过花,指尖拂过花瓣,“就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林念帮她理了理头纱,“是真的。那个曾经在台下看着你的人,今天要娶你了。”
沈清辞眼眶一热,赶紧低头:“别弄花妆。”
边伯贤站在草坪入口,听着司仪倒数。
“五、四、三、二、一——”
音乐响起。
他抬起头,看见她了。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从花廊尽头走来。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白纱上,亮得有些晃眼。
边伯贤忘了呼吸,也忘了迈步。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傻啦?”她小声说。
他这才回过神,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心却全是汗。
“你手好冰。”他低声说。
“你手好热。”她笑。
司仪开始念誓词。
那些准备好的话,边伯贤其实没怎么听进去。
他只记得自己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沈清辞,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死而复生,还能遇见你。”
台下一片起哄声。
沈清辞笑出了眼泪。
交换戒指的时候,出了个小意外。
边伯贤太紧张,戒指卡在沈清辞的指关节上,半天戴不进去。
阿然在台下大喊:“边神!别紧张!就当你在插眼位!”
全场哄笑。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轻一推——
戒指,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沈清辞拿起另一枚戒指。
她倒是很稳,动作轻柔地套进他的手指。
“边伯贤,”她看着他,“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了。”
“早就是了。”他说。
司仪喊:“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边伯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舞台事故,没有闪光灯,没有恐惧。
只有阳光,花香,和她唇上淡淡的薄荷味。
台下,阿然带头吹口哨,小北在抹眼泪,林念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录进镜头里。
晚宴时,边伯贤带着她去敬酒。
走到林念那一桌,林念举起酒杯,笑得有些感慨:“敬自由,敬爱情。”
“敬自由。”边伯贤碰了碰她的杯沿。
“敬爱情。”沈清辞轻声说。
那天晚上,他们跳了最后一支舞。
没有排练,没有编排。
只是两个人,在草坪上,随着风轻轻摇晃。
“边伯贤。”她趴在他肩上,“我好爱你啊。”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我知道。”
“我也爱你。”
夜空里,星星很亮。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耳机里漏出来的光。
如今,光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