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啊……”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东西的“石凯模式”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逼真,它甚至开始模仿石凯的习惯。
恨。
我好恨。
曹恩齐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得更深。
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地板上,和那些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那里面有悲伤,有愤怒,有愧疚,有一种想要打开门的冲动。
他迫切的想要看到石凯的脸,想要听到石凯的声音,想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石凯还活着,他还好好地活着,他只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需要他们去救他。
但他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的大脑在不断重复同一句话:那不是石凯。那不是石凯。那不是石凯。那不是石凯。那不是石凯……
那不是石凯。
那只是一个可耻的怪物。
吞吃了石凯的记忆与羁绊。
然后从石凯的尸体上长出来的怪物。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样插进了曹恩齐的胸膛。
没有办法拔出来,只是插在那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沉钝的疼痛。
那种疼痛不会杀死他,但也不会放过他,它会一直留在那里,留在他的心脏旁边,和每一次心跳一起震动,和每一次脉搏一起跳动。
直到他忘记石凯的声音、忘记石凯的脸、忘记石凯说过的话。
或者,当他沉迷于这一切时,打开门,与‘石凯’融合也将不用再面临遗忘这个问题。
他们将不再分离。
门外的声音突然越来越远了。
它在模仿石凯的同时也在模仿石凯的思维与移动方式。
石凯走路时脚步很重,鞋底和地面接触时会发出一种厚实的、有力的“咚、咚、咚”的声响。
那个东西模仿着这种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沉重地、缓慢地走向走廊的尽头,走向楼梯口,走向更深处的黑暗。
脚步声消失了。
甜腥味还在。
曹恩齐抬起头,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何运晨还坐在他旁边。
手掌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血凝固成暗红色的痂,附着在皮肤上,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你还好吗?”何运晨问。
这个问题很蠢,他知道,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所有的话都被石凯的声音堵了回去,所有的安慰都被那个东西的存在碾成了粉末。
曹恩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中突兀的升起了两轮月亮。
紧随其后的是震动。
整个空间,整个宿舍,整个校园都在震动。
床架在震动,何运晨的天秤在嗡响,门外的怪物在尖叫。
好吵。
曹恩齐捂住耳朵。
但所有声音还在往他耳朵里钻。
“嗡——”
世界归于平静,曹恩齐放下手,鬼使神差地望向窗外,恍惚间,他好像听到黄子弘凡合邵明明在说话,窗外还有蝴蝶在空中纷飞。
很独特的一种蝴蝶,深蓝色的翅膀,尾翼拂过的地方还会洒下蓝色的麟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