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幸存十三

“活的？”曹恩齐问。

“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

何运晨的手放下来，天秤的震颤停了下来。

“是‘半死’的，我的天秤只能测量这两种状态之间的东西。”

食堂很大，比外面看起来至少大了三倍不止。

内部的光线很暗，只有从落满灰尘的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勉强照亮了靠近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更深处是一片混沌的、无法辨识的黑暗。

黑暗中有形状在移动，巨大的、笨重的、缓慢的形状，像是某种庞大的动物在黑暗中踱步。

何运晨的目光扫过食堂内部。

他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自动贩卖机。

那台贩卖机突兀地立在墙边，通体白色，玻璃橱窗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贩卖机的上方有一个红色的抽屉状结构。

抽屉的表面画着一个朴素的图标，看起来像是一个敞开的盒子，盒子中央有一个碗和一双筷子，旁边写着四个字“免费食物”。

“那是……”

看着眼前眼熟的红色造型，曹恩齐的声音有些发抖。

何运晨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台贩卖机。

越是靠近，就越是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正义感和虚伪之间摇摆不定，像是一张笑脸下面藏着腐烂的牙龈。

贩卖机的屏幕上没有显示商品列表，只有一行字：“请抽取红色抽屉。”

曹恩齐伸出手，触碰到那个红色抽屉的拉手。

抽屉很凉，凉得不正常，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他拉开抽屉，抽屉里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朦胧的、类似于手电筒打在毛玻璃上的那种柔光。

光芒中央，凭空出现了两份包装好的食物和两瓶水。

面包，火腿肠，瓶装水。

每样两份。

食物的香气在阴暗的食堂里弥漫开来，那股馊味被暂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心安的人间烟火气。

但曹恩齐的心没有安下来，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台贩卖机的玻璃橱窗上，灰尘不知何时被擦掉了一小块，露出玻璃后面的一小片空间。

玻璃后面有一张脸。

一张惨白的、没有表情的、五官模糊不清的脸，贴在玻璃的内侧。

它没有瞳孔，但曹恩齐知道它在看。

它没有嘴唇，但曹恩齐知道它在微笑。

他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差点把抽屉整个拽下来。

等他再看过去时，那块被擦掉的玻璃又重新蒙上了灰尘，什么脸都没有了。

“你看到了？”

何运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曹恩齐点了点头，牙齿在打颤，发不出声音。

何运晨没有追问。

他迅速地从抽屉里取出食物和水，关上抽屉，拉着曹恩齐离开了食堂。

他们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身后的食堂深处传来了那种巨大的、缓慢的形状移动的声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朝门口走来。

他们回到了宿舍楼，但没有回五楼。

何运晨在三楼找到了一间没有被堵死的房间，里面没有床铺，只有几个破旧的铁皮柜子和一张歪斜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