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接受她不爱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爱她,是你的选择。她不爱你,是她的自由。”
昭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转身面对着昭明。
“你不懂情。你只懂占有。”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依依冲向昭明。
不是跑,是飞。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
她撞上了他。
“轰——”
银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天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云海消失了,宫殿消失了,地面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光。只有黑与白交织、碰撞、吞噬、融合的光。
依依的身体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消散。她没有感觉到疼。因为她已经不是人了——她是一道光,一阵风,一个念头,一段记忆。
她听见了声音。不是昭明的声音,不是天命书的声音,不是天界崩塌的声音。
是神的声音。
“你的任务完成了。该回来了。”
依依笑了。“再让我说一句话。就一句。”
她看着那个已经快要完全消散的金色虚影。
“南胥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好好活着。替我去看看这大好河山。替我去吃糖葫芦,去放风筝,去爬树,去捉鱼。替我去做所有我喜欢做的事。你替我活着。你就是我。”
金色的虚影猛地一颤。
“不要——”
银白色的光芒消散了。依依消失了。她就那样消失了,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那个位置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滴银白色的水滴悬浮在空中,在金色的余晖中闪闪发光,像一颗眼泪。
尾声
天命书没有死。
他本来应该死的,但他没有。因为依依替他挡了昭明的攻击,用她的方式,用她的命。昭明被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击中之后,陷入了更深的沉睡。也许几年,也许几百年,也许几万年,但他总有一天会醒。到那一天,谁来挡他?
天命书不管了。他现在只想一件事。
他在废墟里找了很久,找遍了每一块碎裂的白玉,每一片翻涌的云海,每一寸崩塌的地面。他找到了。一颗银白色的水滴,悬浮在空中,在金色的余晖中闪闪发光。
他把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像捧着一颗易碎的心。
那是依依留下的。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的身体已经消散了。这是她神识的一部分,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天命书把那颗水滴按进了自己的胸口。金色的光芒涌入,包裹住了那颗银白色的水滴。水滴在他的胸膛里缓缓地、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长出一株小小的、银白色的幼苗。
那不是植物,是她的神识。她还没有完全消失,她还在。在他的心里。
天命书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废墟。他的白衣已经残破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有伤,但他走得很稳。
他没有回天界。天界已经不在了。
他也没有去人间。人间还有人在等他吗?
他回到了蕴秀山庄。后山的桃林还在,院子的石凳还在,厨房的灶台还在。一切都在,她不在了。
天命书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风从山间吹来,吹动了桃树的枝条,几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他低头看着那几片花瓣,粉色的,薄薄的,像她以前每次来都会带的那种野花。
他伸出手,把花瓣拈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放进了胸口的衣襟里,贴着她留下的那株幼苗。
“依依。”他叫了她的名字。
风停了。花瓣不落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
“你说让我替你去看看这大好河山。替你去吃糖葫芦,去放风筝,去爬树,去捉鱼。替你做所有你喜欢做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干净的绸缎,像她第一次来蕴秀山庄时穿的那件青色衣裙。
“好。我替你去。”
他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蕴秀山庄的大门。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她不在身后。她在前面。
在那个永远永远、只为他一个人亮着光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