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快穿之姐来改变结局
Author: 红车厘子著

她开始容易累，容易困，容易头晕。有时候在院子里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黑，要不是南胥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就摔了。

南胥月给她把脉，眉头皱得很紧。他是天下第一的大夫，他知道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灵力淤积，经脉承受不住，再这样下去，她会死。

他害怕了。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害怕过。被人陷害的时候没有害怕，从天才沦为废人的时候没有害怕，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也没有害怕。但现在他害怕了。因为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她了。

南胥月开始翻古籍，找古方。蕴秀山庄的藏书阁有上万卷典籍，他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找，找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第四天清晨，依依在藏书阁找到了他。他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书，眼睛通红，嘴唇干裂，头发散乱，看起来像一个疯子。

“南胥月！”她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疯了？不睡觉会死的！”

“找不到方子，你也会死。”南胥月看着她的眼睛，眼眶红红的，“依依，我不能让你死。”

依依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这个傻瓜。”

南胥月找到了。

在一本残破的古籍里，记载着一个失传已久的丹方——长生丹。服下此丹，凡人可脱胎换骨，获得长生。需要的药材极其珍稀，有的已经绝迹，有的在妖界魔界，有的在天界。但他不在乎。再难找的东西，他也要找到。

他用了一年时间，走遍了五湖四海，深入妖界，闯入魔界，甚至冒险去了天界的边缘。每一次回来，他都会在依依面前把药材放下，然后倒在她怀里睡上整整一天。

依依看着他消瘦的脸、深陷的眼窝、手腕上新增的伤口，心疼得像有人在拿刀子剜她的心。“南胥月，我不要长生了，我不要你去找了。”但他每次都说：“你等我把最后一味药找到。”找了一味又一味，“最后一味”说了十七次。

第十八味，也是最后一味。龙血草，长在天界尽头，断崖绝壁之上，由神兽守护。南胥月去了七天。那七天是依依这辈子最漫长的七天。她每天从早到晚站在蕴秀山庄的门口，望着天边，等那个穿白衣的人回来。

第七天傍晚，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一个人的身影。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脸上有伤，头发散乱，一只脚跛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株草。青色的，七片叶子，叶脉是金色的。

龙血草。

依依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南胥月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累。但值得。

长生丹炼成了。丹炉打开的那一刻，满室生香，金光万道。南胥月从炉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

他转过身，看着依依。依依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吃了吧。”他说。

依依接过那颗丹药，看了很久。这颗丹药代表着一年的辛苦，代表着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代表着那些伤口和血痕，代表着南胥月对她的爱。

她把它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每一个细胞都在重生，每一寸肌肤都在焕发光彩，连呼吸都变得轻盈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变得白皙细腻，指节修长有力。

“感觉怎么样？”南胥月问。

依依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像重新活了一次。”

南胥月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依依，我不会让你死的。”

依依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知道。”

那一天来得毫无征兆。

南胥月在院子里打坐，忽然周身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那光不是他控制的，而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像决堤的洪水，无法阻挡。依依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他整个人被金光笼罩，身体在光中悬浮起来，离地面越来越远。

“南胥月！”她想跑过去，但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来。

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把整座蕴秀山庄照得像白昼一样。依依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用手臂挡住脸，从缝隙里看着光中的他。他的身体在变化——凡人的躯壳在褪去，像蝉蜕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里面的真身。

金光消散了。依依放下手臂，看着面前的人。

他不像南胥月了，但又像。脸还是那张脸，眉还是那眉眼，但气质完全变了。以前的南胥月清冷出尘，像一座冰山。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发光，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像太阳一样的光芒。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人类的温度。那双眼睛里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天地万物的生灭轮回。那双眼睛里有一个世界。

“依依。”他开口了，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声音清冽如泉，现在的声音悠远如钟，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依依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南胥月？”

“是我。但也不全是。”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是天命书。”

“天命书？”

“上古混沌双神器之一。与混沌珠同时诞生，凌驾于三界众生之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混沌珠爱上了人皇昭明。混沌珠为了救昭明，跟我同归于尽。我坠入凡间，转世成了南胥月。”

依依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喜欢混沌珠？”

南胥月——不，天命书——看着她，那双能看见过去未来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喜欢她。”依依不是疑问，是陈述。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喜欢混沌珠，所以她转世成了暮悬铃之后你还喜欢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守护她，你为了她跟谢雪臣斗，你最后替她挡了昭明的攻击死了。”

南胥月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忽然慌了。“依依——”

“你喜欢她，你转世了还喜欢她，你恢复了记忆还喜欢她。”依依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个替身？一个在你等不到她的时候随便拿来填补空缺的人？”

南胥月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不是天命书的痛感——他已经不是人了，他的身体不会痛。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地方在疼，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走过去，伸手捧起她的脸。“依依，你看着我。”

依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混沌珠是混沌珠。暮悬铃是暮悬铃。你是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混沌珠，是亿万年前的事。我守护暮悬铃，是这一世的事。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

依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骗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你恢复了记忆之后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你在透过我看别人。”

南胥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说不出口。她说得对。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瞬间，确实想起了混沌珠。不是故意的，是那些记忆太久了，久到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里。当他恢复天命书的身份时，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没了这一世作为南胥月的所有经历。

包括她。

“你看，你犹豫了。”依依擦掉眼泪，退后了一步。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光。

“既然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你的身份也回来了，那你应该去找混沌珠——不对，暮悬铃。她才是跟你同时诞生的那个人，她才是你应该守护的那个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只是一个凡人。就算吃了长生丹，我也是凡人。我不是神女，不是混沌珠，不是任何跟你有关的存在。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很普通的、会老会死的凡人。”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放心，我不会碍你的眼的。你有你的世界，你的身份，你的事情要做。我会识趣地离开的。”

她转身要走。

南胥月看着她转身的那个瞬间，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挖了出来。不是比喻。天命书的身体没有心脏，他不需要心脏。但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个位置空了一块。

“站住。”

依依停下来，没有转身。

“你说你不会碍我的眼。”南胥月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红红的鼻头、湿润的眼睛、还有那个怎么都抿不住的颤抖的嘴唇。“谁说你碍我的眼了？”

依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走。你的手在发抖，你的嘴唇在哆嗦，你在拼命忍住不哭出声。”南胥月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依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骗你什么了？”她的声音又哑又闷。

“你骗我说你要走。”南胥月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没说不要你。我没说你是替身。我没说你碍我的眼。我什么都没说，你一个人在心里演了一出大戏，然后哭着说要走。”

依依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么讨厌？”

“我讨厌？”

“你最讨厌了。”

“那你还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你的心里说的。每天晚上都在说。说你喜欢我，说你想把我按在床上亲，说你想把我衣服扒了——”

依依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南胥月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这个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南胥月笑起来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阳光。现在的他笑起来，眉眼间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宠溺。

“我会读心术。”他说。

依依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什么时候会的？”

“很久以前。你第一次在院子里跟我说兔子的时候。”

依依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听到了什么？”

南胥月想了想。“你心里在说，我的睫毛好长，亲起来一定很舒服。你想把我按在床上亲，把我的衣服扒了——”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依依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南胥月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唇上拿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依依。”

“嗯。”

“我不会走的。你也别走。”

依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能看见过去未来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不走。”她说。

天命书带着依依去了天界。

天界跟他以前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那里没有大地，只有云海，白色的、层层叠叠的、无边无际的云海，像一大片柔软的棉花田。宫殿建在云海之上，由白玉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依依踩在天界的白玉地面上，觉得自己的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低头看着脚下——不是地面，是云。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的蓝天。

“我不会掉下去吧？”

“不会。”天命书牵着她的手，“有我在。”

依依深吸一口气，踩了上去。脚下是实的，像踩在冰面上一样，但比冰面柔软，有一点点弹性。

“好好玩。”她踩了两脚，又跳了两下，像个小孩。天命书看着她在天界的地面上跳来跳去，嘴角微微弯着。以前的他从来不会笑。作为天命书，他没有感情，不需要感情，感情只会影响他对天道的判断。但转世成南胥月的那一世，他学会了笑。

南胥月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