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十月,天气越发冷了,嫔妃大都戒了午睡,甄嬛却依旧日日疲乏,甄玉娆虽不曾有孕过,可见甄嬛这般模样,也甚是忧心,但凡不伴驾,便总去衍庆宫陪伴甄嬛。
午睡方醒,甄嬛见甄玉娆又在寝殿作画,知她是特意前来看她,等着她醒,心中微暖,起身道:“芳菲殿离衍庆宫那么远,难为你时时过来。”
甄玉娆道:“长姐说得这是什么话,在这宫里,你是我最亲的人,你怀着孕如此辛苦,我不见你安好,怎么放心?”
甄嬛道:“你总是往我这里来,皇上若驾临芳菲殿寻不见你怎么办?他虽宠爱你,可却并不偏爱性情冷傲的女子,总寻你不见,时日久了,他便轻易不会再踏足芳菲殿了,那时你该怎么办?”
甄玉娆不满道:“长姐怎么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前些日子若不是筹谋着想为长姐晋封进言,我才懒得奉承他呢!”
话到此处,甄玉娆对沈眉庄越发不满,说道:“我总算是知道惠妃为何总不得皇上喜欢了,侍奉皇上十几年了,竟还这般不了解他,她怎会以为皇上不愿晋长姐的位分?”
“不了解皇上也便罢了,偏偏还自以为聪明,爱自作主张,害得长姐现在落在贵仪之位上!”
甄嬛也对沈眉庄的愚钝深感不满,可沈眉庄毕竟是为她好,她不好置喙什么,此刻甄玉娆说出了她的心声,她便也不阻止。
姐妹二人正说话间,许太医又来请脉。
他近来到衍庆宫请脉越发勤快了,甄嬛固然欣慰他上心,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身体她知道,此次有孕反应未免过大了些。
许太医仔细把着脉,眉头紧锁,额前渐渐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心中最差的预感或许成真,甄嬛勉强稳着声音道:“许太医,可是龙胎有什么不妥?”
许太医跪下拱手道:“娘娘明鉴!臣近来把脉,发觉皇嗣胎心远弱于其他同月大的胎儿,且有越发虚弱之象,今日……今日胎心又弱了几分,若非用足了心把脉,微臣几乎摸不出胎心……”
甄玉娆猛地拍案而起,怒道:“你这庸医,胡说什么?!”
许太医忙解释道:“回倇容华,皇嗣胎心甚若,是确确实实的,任是哪位太医前来,只怕都是这般判定。”
甄嬛抚着肚子,厉声问道:“本宫的身子可曾有什么药物毒害的痕迹?”
许太医道:“微臣为娘娘诊脉许久,未曾发觉娘娘摄入任何有害皇嗣之药。”
“从脉象上看,微臣以为,是娘娘前次产下龙凤胎亏空过甚,虽经调养面上瞧着差不多,可里子仍旧空虚,以至于身体无法支撑再次孕育子嗣。”
甄嬛抿紧了唇,问道:“你的意思是,本宫这胎注定无法平安生下?”
许太医道:“微臣拼劲毕生之力,至多只能将皇嗣保到五月大小。”
甄玉娆犹自不知如何是好,甄嬛已经有了决断,说道:“许太医尽力而为便是,皇嗣能保多久保多久,可若真的无法保住这孩子,本宫要这孩子能助本宫一臂之力。”
甄玉娆惊愕不已,颤声道:“长姐……你……你说什么?”
甄嬛闭了闭眼,说道:“本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