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宫中。
沈眉庄饱含柔情地为予润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退出东配殿。
采月犹豫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道:“娘娘,莞妃那样的人,您何苦还要为她操心呢?”
沈眉庄瞧着采月,笑道:“你当我是真的为莞妃好,才开口求皇上为她晋位吗?”
采月一脸茫然,难道不是吗?
沈眉庄解释道:“怎么会呢?”
“看清了她的为人,我若还上赶着为她着想,那真是自甘下贱了。”
“莞妃怀有身孕,一时不得晋封,是因为皇上确实在犹豫,思量要不要给她四妃之位,并非是皇上不想给她晋封。”
“倇芳仪是莞妃的妹妹,必然会向着莞妃,依她的得宠,在皇上身边耳边风吹多了,说不得淑妃就要给莞妃做了。”
“本宫不得想法子,把莞妃摁到从一品贵仪之位上吗?”
“明明知道她能得到更好的,却巴巴地求了一个次品给她,这是对她好么?”
采月见沈眉庄确实不再受莞妃姐妹之情的要挟,心放回了原地,又担忧道:“娘娘,您这样,莞妃会不会怨恨您?她怀着孕,又一向得宠,您……”
沈眉庄笑道:“本宫是见莞妃有孕,皇上迟迟不给她晋封,才循着契机便为她请封的,是为了她好,皇上都这么说,还能有假吗?”
“莞妃明面上,还得感激本宫替她请封之恩呢!”
“至于背地里,莞妃要怪,也只能怪本宫揣度错了皇上的心意,好心办了坏事!”
“至于本宫为什么揣度错了皇上的心意,以为皇上会不给怀有身孕的莞妃晋封,那不是莞妃不争气、不够得宠的过错吗?”
话到此处,沈眉庄忽然一笑,柔曼道:“本宫为了莞妃着想,还要接着为莞妃排除忧患呢!”
她吩咐采月道:“你去贵妃那儿打听打听,皇上何时去贵妃宫里,回来禀我,咱们去贵妃宫里串门子。”
予润午睡还没醒,采月就回棠梨宫回禀道:“贵妃娘娘说皇上今晚便会在长杨宫用晚膳,您届时只管去就是了。”
沈眉庄道:“那感情好,晚膳前把予润送去畅安宫,本宫装扮好便去赴宴。”
长杨宫的菜色素来精致,陵容又别有心意,八角桌上尽是令人望之生津的美味。
玄凌抵达时见沈眉庄在此,不禁奇道:“出了什么事?这个时辰了,你还在这里?”
玄凌在嫔妃宫中用膳时,若无传召,其他嫔妃是不会擅自前来打扰邀宠的。
沈眉庄道:“是臣妾心中不安,想来找贵妃妹妹商议一番,贵妃妹妹听了臣妾的话,便留臣妾等皇上来,向皇上倾诉了。”
玄凌道:“你仔细说来。”
沈眉庄犹豫不决,又望了一眼玄凌,见他满眼鼓励,开口道:“是因为嬛儿晋封贵仪一事,皇上也知道,宫里的嫔妃大多对嬛儿心存妒忌,如今嬛儿又怀有皇嗣,将晋封从一品之位,背地里嫔妃们还不知要如何酸她,臣妾担心万一有谁错了主意……”
玄凌听进了心里,感叹惠妃对莞妃一片真心,宽慰她道:“莞妃聪慧,也是生养过的,不会这么不经心,轻易为人算计的。”
沈眉庄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臣妾想,能不能趁着莞妃有孕之喜,大封六宫,令姐妹们同沐恩泽,或许便免除一祸呢?”
玄凌皱眉道:“这怎么成?为着嫔妃有孕便大封六宫,未免太过给予脸面了。”
陵容劝道:“皇上,臣妾想这般也未尝不可,一来臣妾怀着予治时,便有大封六宫的先例,二来宫中嫔妃,譬如敬贵仪、谨婕妤、慎婕妤之流,或是抚育皇嗣、协理六宫有功,或是诞育皇嗣有功,总该再晋一晋位分的。”
“尤其是谨婕妤,她是皇子生母,却还不曾得封主位,生母如此,七皇子脸面亦无光啊!”
玄凌终是被打动,松了口道:“如此说来,大封六宫也不是不可。”
思索一番,玄凌又道:“此次大封之后,便不再轻易大封了,宫里的主位已经不少了。”
陵容嫣然一笑,应道:“臣妾遵旨!”
乾元二十四年,九月十五。
敬贵仪冯氏晋淑妃,端贵仪齐氏晋贤妃。
莞妃甄氏晋贵仪。
谨婕妤韦氏晋贵嫔,迁居飞霜殿,慎婕妤甄氏晋贵嫔,迁居清涟殿。
倇芳仪甄氏晋容华,芬仪仰氏晋容华。
良娣严氏晋嫔。
贵人叶氏晋小仪,贵人荣氏晋小媛。
贵人罗氏晋良媛,贵人江氏晋良媛,贵人祝氏晋良媛。
贵人许氏晋良娣,贵人姜氏晋良娣。
才人宋氏晋贵人。
合宫同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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