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与承懿翁主这对夫妻,鹣鲽情深谈不上,但也确实是相敬如宾的,体面门第的夫妻,大多都是这个样子,没什么不好,可也实在说不上好。
荣乐和胧月两个小丫头,对新娘子生活好奇地不得了,与承懿翁主既是表姐妹,又有一处玩耍的情分,抓着承懿翁主问东问西,直把她问得脸红掩面才肯罢休。
做新娘子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满足了表妹们的好奇心,她也终于了有了点该有的羞涩,承懿翁主这样自我安慰。
皇后是个极体贴贤惠的妻子,玄凌说了今岁不再选秀,她却体谅玄凌长久不享用新鲜青春少女的辛苦,着意挑选了四个出众的少女,推荐给玄凌。
随国公养女许怡人,弘文馆校书郎之女卫筠,太学助教之女宋宁,中府长史之女姜蕊。
许怡人出身随国公府,门楣倒算高,可惜是个养女,血脉不纯。
卫筠、宋宁、姜蕊,则全是门第不甚出众,七品小官之女,与从前的安家无甚差别。
宫中高位嫔妃多,玄凌年岁渐长,对后妃位分的给予便不似从前,只从最低的位分给起,许怡人封选侍,其余三人皆封采女,连个正七品的位分也无。
胧月在东侧殿叮叮咚咚拨着古筝,来回只弹着那一两句,荣乐许是听烦了,干脆拿起玉笛吹起小调,故意扰乱胧月。
两姐妹较劲起来,筝声笛声缭乱,听得叫人头疼。
西侧殿教予治背诗的温仪受不了她们,冲进东侧殿喝止了两姐妹的较劲行为。
玄凌长舒一口气,道:“到底是嘉瑜有长姐风范,持瑛、云韶长大了,调皮地也太过了些,好在嘉瑜管得着她们。”
陵容软语道:“嘉瑜过了今年夏天便十二了,正好卡在懂事的门槛上,持瑛、云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皇上多担待些。”
玄凌道:“猫狗嫌,朕可不嫌,两个都是朕的宝贝!”
陵容莞尔道:“说起大孩子,淑和公主明年就该及笄了,皇上可有心仪的驸马人选么?”
玄凌道:“明年秋天淑和才及笄,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挑呢,暂且不急。”他恍惚道:“一晃这么多年,朕的儿女竟然都要成家了,朕要老了……”
陵容打量着玄凌,他面容英俊依旧,头发乌油油的,竟不见一根银丝,可若说与年轻时一般无二,也决计是假话,肌肤不再似年轻时,多了几分厚重,清明的眼睛也染上了岁月的浊意,眼角也有了皱纹。
玄凌感受到陵容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问道:“容儿,朕真的老了吗?”
陵容笑道:“臣妾不觉得。”
玄凌不信,觉得陵容敷衍他,不满道:“朕知道朕不如从前了。”
陵容淡淡道:“皇上感觉错了,宫里马上就要进四位新妹妹了,臣妾还要忙着吃醋呢,皇上怎么就老了?”
这带着幽怨的言语轻松打动了玄凌,他告诉过陵容今年不进新人,偏偏又将迎四位新妃入宫。
玄凌心虚之余,不免有几分得意,容儿还是会为他吃醋的。
眼下却得先压下这些情绪,先哄好她,玄凌清了清嗓子道:“朕并不甚在意她们,只是皇后拿着画像极力建言,朕也不好拂她面子……”
不好拂她面子,他拂皇后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次倒醒悟了?
男人的说辞总这么好笑,明明就是想要的,偏要东拉西扯,他真不愿,皇后还能逼迫他不成?
陵容做出一副被哄动的表情回应玄凌,鼓励他再接再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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