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姚幽幽一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与长姐、玉娆,甚至慎婕妤格格不入,她们心里想什么,她永远都猜不中。
眼下最值得高兴的事,便是父母不日抵京,她心里明白,若非嫁予宗室郡王,皇上不会轻易召回父母的,她能尽的孝心不多,可也比丁点儿尽孝的机会都没有好,虽不知他为何求娶,她都感激冶城王。
甄玉姚的婚礼定在六月初四,甄府过了端午便收拾了出来,只待甄远道回京谢恩之后,便接回甄玉姚于家中待嫁。
五月末,甄远道夫妻终于千里迢迢抵达京城。
贞顺门口甄嬛早早打点了看守侍卫,请他们松松手,准她姐妹在贞顺门外与父母相见。
踏出贞顺门,便是踏出了巍巍宫城,于理自然是不合的,可甄嬛姐妹深得玄凌宠爱,便并非不能通融一二。
甄远道夫妻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又经远放之苦,憔悴苍老可想而知,即便收拾过自己,比起从前养尊处优的模样也弗如甚远。
甄玉隐心酸无比,她本想让父亲知道她如今富贵尊荣、舒心畅意,格外精心打扮了,可她身上彩绣辉煌,反而衬得甄远道越发憔悴,颤声道:“爹······”
十余年光阴相隔,甄远道再次见到甄玉隐,一时恍惚不已,何绵绵的容颜浮现在脑海,依稀就是玉隐的模样,只是没有玉隐这般金尊玉贵。
甄远道欣慰不已,玉隐到底替她娘亲争了一口气,他是无用的······他悲声道:“好!好!你······小主如今甚好,老臣便安心了!”
甄玉隐泣声问道:“川北蛮荒,父亲这些年可好?”她顿了顿,看向云辛萝,道:“母亲也好么?”
甄远道一怔,云辛萝客气道:“回小主的话,臣妇一切都好,小主放心就是。”
看够了父女情深的甄嬛与甄玉娆,压下心中的冷意,上前嘘寒问暖,她们父女、母女情深,甄玉隐再次回到仿佛与他们隔了一道无形屏障,只能沉默望着的境地。
甄玉姚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若非骨肉至亲,何以如此亲近牵挂?玉隐,玉隐,难怪是这样的名字,原来她是甄家隐去的女儿,是父亲与何姨娘的女儿,是她的姐姐。
在家中时,父亲对玉隐的格外宽容,母亲对玉隐既压又捧的奇异,长兄、长姐、玉娆对玉隐的奇怪,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甄玉姚自嘲一笑,整个甄家,只有她不知道玉隐的真是身份。
此刻,甄玉姚与甄玉隐一并被隔绝于父女、母女情深的无形屏障之外,倒显得同病相怜。
新婚之夜,婚房里一片喜庆辉煌,红罗盖头被轻轻挑下,入眼是熟悉的面貌,俊朗不凡,英气勃勃,是谁她却不记得了。
冶城王道:“二小姐不记得小王了?”
“可小王记得二小姐,去岁秋天,二小姐为小女珈蓝取下了上林苑枫树上的毽子,小王来接珈蓝时,与二小姐见过一面。”
“是我不好,忘性太大,”甄玉姚诚恳道:“妾身不信所谓钟情,只求与王爷夫妻一场,能坦诚相待,不要彼此欺瞒。”
冶城王郑重道:“你放心,我诚心求娶,绝不会欺瞒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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