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甚好,是盛夏里难得的凉爽,陵容起了兴致,在翻月湖上泛舟煮茶。
清雅的荷香扑鼻而来,陵容伴着荷香,在舟中幽幽荡向水月馆去。
宝鸳、宝鸯摘了荷花要带回去装点屋子,这短短一程水路,便欢声笑语、兴致不减。
玄凌不知何时到了水月馆,也不知在泊岸边站了多久,见陵容的船只回来,伸手接她上岸,语气微妙道:“容儿倒是好兴致,泛舟煮茶,采花欢笑,这样快活!”
陵容心下异样,面不改色,盈盈笑道:“臣妾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乐子讨自己欢心罢了。”
玄凌垂眸,脸上似忧似喜,甚是复杂,语气却不再微妙,反倒带了些许诚恳,“你高兴就好。”
两人携手进了水月馆,风轮习习送来茉莉香味的凉风。
玄凌道:“倇嫔起封的位分确实高了些,朕当时也是怜惜她。”
陵容微微蹙眉,“皇上同臣妾说这个做什么?”
见陵容并非对倇嫔册封无动于衷,是真的出去找乐子自己哄自己,方才跑来特意解释,却发现她兴致勃勃出去玩乐的不悦,散得一干二净。
玄凌轻咳一声,说道:“不做什么,只时想告诉你一声,倇嫔的位分,朕以后不会无故就给予高位的,非有皇嗣,主位不会轻封。”
陵容霎时念头通达,原来是为了这个——玄凌是竟是怕她吃心,来安抚她的。
从前和贵仪晋封是不愿她吃心也便罢了,如今甄玉娆如此肖似纯元皇后,得了她,玄凌竟还跑来哄她,怕她吃心么?
只是这副做派有什么意思呢?
倘若真的在乎,便该在事前同她商议。
事后安抚,是有点儿心意,但也就那么一点儿。
他既如此做了,她总不好叫他失望,那不宜于她地位的稳固与恩宠的长久。
陵容抿了抿唇,看着玄凌,微微露出点儿笑意,拿乔道:“哦。”
玄凌瞧见她的笑意,便知她懂了,只是还想听些好听话,不由自主跟着唇角上扬,他压了压,说道:“容儿温柔贤惠,总是委屈自己,宽待旁人,朕才更怕你难过,下了小朝会,特特来向你解释的。”
陵容轻笑出声,说道:“臣妾知道了,四郎渴不渴?要不要用些紫苏饮子?”
玄凌笑道:“再上点儿酥油泡螺,你这儿的点心格外好吃!”
从小朝会散场的平阳王与清河王一路相伴去上衙,甄玉娆册封倇嫔一事,两人也已听闻。
平阳王不禁烦恼道:“甄氏一族是怎么回事?净盯着皇兄的后宫了,如今单是甄氏女册封的嫔妃便有三个在宫中,据说还有一个甄二小姐,也在行宫伴驾,莫不是甄氏还想把这个也塞给皇兄?”
平阳王言语之间极是反感甄氏荒唐无稽、攀龙附凤的行径,清河王无奈解释道:“你这话跟我说说也便罢了,旁人若是知道了,只怕人家姑娘的名声就毁了。”
“你不曾见过倇嫔,她的容貌同婉昭容可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皇兄见了她,怎么会不心动?”
他之前对婉昭容那副平格盛宠如斯很是奇怪,特意跟陈韵如提过,知道是因为她样貌肖似纯元皇后的缘故。
那么,倇嫔与婉昭容相像,便是也肖似纯元皇后了。
此时得知原委,平阳王不禁愣住,想起玄凌对纯元皇后的痴情,长叹一声,道:“算了,不提这个了。”
他看着清河王,劝道:“王兄,其实静妃待你一片痴心,你不妨试着与她相处,兴许你会喜欢她呢?”
清河王道:“不会的。”
平阳王道:“你又没有喜欢的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清河王道:“你怎知我没有心爱之人?”
骤然听闻守身自持的清河王竟有心爱之人,平阳王好奇心大盛,连连追问道:“谁呀?哪家姑娘?”
清河王早已自悔一时冲动失言,闭口不谈。
平阳王频频相问。
清河王默然良久,道:“岂敢爱之?畏我父母,畏人之多言。”
平阳王心中大震,六王兄是爱上了什么人?以至于这般天潢贵胄,也恐惧牵累舒贵妃,恐惧流言蜚语,只敢在心里想想,甚至她的丁点儿信息也不敢吐露给至亲兄弟。
真心所爱而不能爱,便会瞻前顾后、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