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雪走后,廊下重新恢复寂静。
路易靠在廊柱上,把那行文字又看了一遍,“孟月柳,对不起,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不能说。”
“路易”,黎落站在他身边,“我先回去了。”
路易回过神,想挽留,话到嘴边就变成:“太晚了,我送你吧。”
“不用了。”
直到白色身影从视野里消失,路易才收起手札,转身离开镇魔司。
听竹小院内
沈苑踏着夜色赶在宵禁前回来,黑衣人早已坐在院内等候多时。
沈苑不紧不慢地走到石桌旁坐下,“不知道怎么称呼?”
黑衣人手指微动,蛊虫在体内横冲直撞,牵扯到经脉,筋脉被扯得生疼,似要从皮肉里剥离而出,剧痛沿着十二正经流转,浑身经脉突突地跳着,痛得人冷汗直流。
黑衣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声音听不出波动:“开始汇报吧。”
蛊虫渐渐平息下来,沈苑张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抬起手颤颤巍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待沈苑讲完,黑衣人丢下一个瓷瓶。
“这是接下来两个月的药,能暂时压制蛊虫,希望你不会愚蠢的想解出配方。”
看着黑衣人眨眼就不见了,黎落扶着石桌站起来,不禁感叹:“还是有灵力好啊,可惜……还真是多亏了我的好姐姐,让我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黑衣人走后,黎落在石桌边站了一会儿,直到经脉里残余的疼痛彻底散去,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瓶。瓶身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化不开的冰。他把瓷瓶收进袖中,没有打开——不需要打开,他知道里面的药不会害他,至少这两个月不会。黑衣人要的是他活着,活着才有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的枯草沙沙作响。黎落拢了拢衣领,漫无目的地走。走出巷子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黑衣人已经不在那里了。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像潮水退去,只留下一地潮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现在的身体很疲惫,思想却无比清晰。
没有力量的感觉很难受。南明谷时,他因为弱小被留下来,没有资格知道那些未知的危险,直到个子高的人倒了下去。
现在更甚,失去灵力沦为废人,自己甚至不算幕后之人的棋子,只是一个暂时有用的工具,或许这样都是抬举自己了。黎落扯了扯嘴角,是自嘲,更是无奈。
芙蓉楼那晚,路易说抱歉,他只是轻轻揭过这个话题。呵,荒唐!怎么可能没有怨恨,三年,整整三年,待在一个风月之地,扮演另一个人,讨好每一个人,凭什么,他风光无限,凭什么,他……
罢了,只剩他了,真的只剩他了。就当我念旧情吧。
前面的路被高门大院挡住,抬头望去——边府。
“竟然到了这里”,黎落站在台阶下,犹豫很久,转身准备离开。
“沈公子。”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清来人是边月,沈苑规矩行了一礼,“将军。”
“不必如此,沈公子既来了何不进去。”边月没有问他宵禁时间为何在外游荡,她只是像一个旧友关心朋友一般。
她没有等沈苑回话,只是丢下一句:“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