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史莱克的十八天,两边的草地逐渐退去,被高耸的密林植被取代,小径狭窄,沿着地图指引深入腹地,树林顺着山脉的脊背绵延起伏,竟一眼望不到头。
曹文蕴浑身觉得不自在,踏入日月森林的那一刻,总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比起星斗大森林,落日森林占地更小,仅有星斗大森林的三分之一,甚至连魂兽年限都普遍比星斗大森林更低,可林中每日弥漫的毒瘴,又为落日森林添了一分危险气息。
能在落日森林存活的魂兽都非凡物,他们大多自带毒素,行动诡谲,甚至能够适应极端温度。冰火两仪眼坐落于落日森林中心,越靠近中心地带魂兽越强。
唐舞麟走在前面,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蔓延开一层薄薄的冰霜。冰龙武魂释放,他身上顿时散发出冰之王者的气息,恐怖的威压压制着四周环境,偶尔听见林间传来细微的簌簌声,却无一只魂兽敢靠近。
曹文蕴跟在后面,追风马武魂释放,疾风环绕在他与唐舞麟身侧,卷起地面的白霜,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原本弥漫在林间的毒瘴隔绝在外,四周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天色渐晚,林间白雾弥漫,两人找了个地方休息,白日耗费了太多魂力,准备休整一夜,明日再进入冰火两仪眼。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夜晚森林暗藏杀机,两人没有点火,索性在树上准备休息。曹文蕴双脚支撑在枝干间,看着黑暗不见底的密林,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其实以他和唐舞麟的实力,落日森林中魂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可人总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感觉到恐惧。
“地图上说落日森林的魂兽修为年限不会超过二十万年,就算有,我们也跑得掉。”
“你那地图多久的了,都旧成破烂了。”曹文蕴斜睨了他一眼,嘀咕道。
唐舞麟默默地看了一眼地图左下角的一排小字,看到绘画时间,得了,六百多年前的图纸了。他轻声咳嗽一下:“时间是久了一点,但是图纸上大体的方位和注解都没问题。”
曹文蕴冷漠地盯着唐舞麟,又瞥了一眼图纸,眼中满是不信任:“你确定?”
唐舞麟心虚别过头,这图纸是他在学院的机密图书馆找到了,当时被放在一堆废纸里面,图书管理员差点还给当作废纸丢了。找到的时候唐舞麟也愣了一下,这什么破抹布呀,不过本着有总比没有好的原则,还是顺手借了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曹文蕴双手环抱,有些哆嗦:“你有没有觉得好冷。”他揉搓着双臂,魂力在身体运转,可曹文蕴还是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这种冷不似唐舞麟的霸道,而是带着一股裹挟似的温柔,一点一点地刺入骨髓里面。
“没有呀。”唐舞麟抬头,感受着四周的温度,有些犹豫道:“我倒是觉得挺热的。”
说到这唐舞麟皱起眉头,感受到一阵古怪。因为自身武魂的问题,唐舞麟对于周围的温度感触往往会比实际要冰冷,对于环境他极少会感到炎热,甚至这样……发烫?
“或许是我们越靠近中心的原因。”他打开地图,背面留有作者的其他注释,两千年前落日森林发生过一次地壳运动,导致冰火两仪眼的冰火两泉相互渗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整个森林的环境属性。甚至不同的人踏入这片森林,所感受到的温度差异也会截然不同。
曹文蕴打了个哆嗦,骂道:“这鬼环境。”
唐舞麟无奈笑了一下:“好了,别抱怨了。”他脱下自己外套丢给对方:“快睡,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曹文蕴嘿嘿一声:“真不愧是我好兄弟。”麻溜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枝干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仰躺而睡,不一会儿就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唐舞麟在黑夜中翻了个没人在意的白眼。他伫立在树干最高处,凝视着清冷月色,思绪飘远。不知道现在姐夫怎么样了……自己离开这么久,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肯定是没有的,他那么狠心的一个人。
他琢磨了一会儿,眼中露出些苦涩,张开嘴,在黑夜中穿过月光,缱绻又依恋地喊着两个字,他喊的是:“雨浩。”
他唤的不是姐夫,他唤的是霍雨浩的字,那是爱人般的亲昵,似在诉说世间最动听的情书。
“你能不能,别推开我。”他在黑夜中低语。
唐舞麟闭上眼睛,抬起手,风有声,拂面而来刮过万千思绪,似有个声音在回答着他。
我想你。
山林寂静,黑夜蔓延,无声缱绻。
【他在骗你】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唐舞麟猛地回过神,他环顾四周,曹文蕴已经睡着了,四周安静死寂。
揉了揉眉心,难道是自己最近太累,出现幻听了?
额头上,一道碧绿色的蝎形印记若隐若现,颜色逐渐变淡,最终消失无踪。唐舞麟睁开眼,墨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戾,夹杂着金黄色的威严,但那股戾气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一瞬间的变化。
休息一夜之后,两人朝着落日森林中心地带走去,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极端。脚下的草地呈现出诡异的白色,踩上去发出冰凌破碎般的清脆声响。两旁的树叶红白交叠,树叶枝干间悬挂着蓝白色的冰锥,周围一切安静无声,除了植物之外没有别的生灵,曹文蕴手贱上去摸了一把冰锥,手发烫。
他激灵一下抽回手,指腹瞬间被烫出白色印子,面容扭曲:“不是,这儿的植物也太诡异了吧,这不是冰吗,怎么这么烫。”
“别随便去碰那些东西。”唐舞麟提醒:“这周围的植被常年被冰火两股泉水灌溉,早就发生了变异,手被烫都是小事,小心你一会命没了。”
曹文蕴咽了咽唾沫,乖乖跟在唐舞麟后面,他感觉到四周的温度越来越冷,冷得他哆嗦。无意间碰到唐舞麟手臂,却发现对方的体温滚烫。
“你怎么这么烫,极致之冰压制不住?”
“嗯。”
唐舞麟额头布满汗水,受到冰火两仪眼的影响,他和曹文蕴体感不同,空气中的滚烫侵入身体里面,他不得不运转魂力使用冰龙武魂抵抗,还是有些防不胜防。那股热气顺着鼻息,毛孔深入血肉中,唐舞麟抿了抿嘴唇,顿感口干舌燥,连带着情绪都变得躁动。
两旁山壁耸立,两人步入峡谷,林叶遮天蔽日。唐舞麟拿着地图,满手是汗,地图被汗渍打湿半截,他抬头望天,估算着位置:“应该快到了。”
两千年前冰火两仪眼地质动荡,盘绕着两仪眼的群山裂开一道口子,泉水外泄,那致命的冰火两泉杀死了周围的生灵,却也孕育了如今独特的地理环境。流风顺着峡口直贯而来,空气中的灵气越发充沛,唐舞麟走在前面,穿过峡谷,是一片耀眼的白芒。
白色的草地,白色的树叶,绮丽的植被繁茂生长,枝叶上泛起白霜。而在中央,是一口泉心,水面红白凝聚在一起,如同八卦两面,相交却不相融,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存。
“这就是冰火两仪眼?”曹文蕴发出一声叹息,被眼前的奇珍异草闪花了眼,那些曾经只存在册本中的仙草大片野蛮生长,顿时心痒难耐的。
这很忍得住呀,
“舞麟,你看,那是七彩云莲对不对,服下能够洗髓炼筋,脱胎换骨!”
“我艹,旁边那是白露枝,提升精神力的!”
“还有这还有这,你看那个紫云笋,魂王一下服用能够提升魂力五级! ”
曹文蕴眼睛亮了,一大堆仙草面前,顿时感觉身体不冷了,头也不痛了,手脚也变得灵活无比。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脚下却突然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具腐烂的白骨裸露在外,与草地融为一体。看衣着打扮,估计也是前来采药的魂师,只可惜最终死在了这里。
“罪过罪过。”他低声念叨两声,双手合十朝着白骨拜了拜,朝着那片仙草走去。
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机械的转动声,曹文蕴回头,那具躺在地上的白骨忽然转动头颅,发出咯吱陈旧的闷响,漆黑眼眶忽然亮起两团幽深的火光,凝望着曹文蕴。
白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那两团火焰也在缓慢地转动,藤蔓爬满全身,每走一步,全身的骨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咯吱……咯吱。
曹文蕴看了一眼白骨,又扭头盯着唐舞麟。
“装神弄鬼。”唐舞麟冷声道,身形一闪,蓝白色光刃凌空一展,白骨散落一地,那颗头颅滚到脚边,曹文蕴一脚踩上去,准备再补一刀。
“两位客人,别动手,别动手!”少女的声音从那堆散落的白骨中发出,缠绕而上的藤蔓翘出一截枝头,露出两片带着白霜的粉色叶片。
“我和两位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唐舞麟皱眉,只盯着那两片叶子:“植物魂兽化人?”
一阵白色的光芒泛起,白骨堆上忽然浮现出一道十八九岁少女的虚影,身着粉色长裙,丸子头,发髻间别着一朵幽兰,焉坏娇俏地笑起来。她双腿摇晃着,美丽的是少女坐在死人白骨上,竟透着一股诡异幽怨的美。
“还没到化人的地步,不过能模拟人类的模样,听得懂你们人类说话,也能和你们交流。”少女道,嘴角上扬,眼中带着些跃跃笑意:“好久没有人来这里了,想着捉弄一下你们的,你们别想多了,我可没有恶意。”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锦云,是冰火两仪眼中一株两千五百年的红韵天机藤。”
“两千五百年就能说话了?”曹文蕴好奇。
“一般的植物魂兽当然不可能了,可这里是冰火两仪眼,天地为植物魂兽孕育的宝地,在这里所有的植物魂兽都能以十倍的速度生长。”锦云骄傲道:“更别说后来冰火两仪眼的泉水外溢,冰火两种灵气蔓延山谷,死了好多植物,也有一部分活了下来,那些活下来的植物经过泉水灌溉,如我一般都脱胎换骨,长出灵识,幻化出灵体。”
“可是它们都好沉默的,都不和我说话。”少女撇嘴。
“那正巧,我来了,我和你聊两句。”曹文蕴道:“可我不白聊的,你帮我找个仙草还好不好。”
“谁要和你说话。”锦云一脸嫌弃。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曹文蕴满不在乎,拉着唐舞麟衣袖就要走:“走舞麟,我们自己去找我们想要的,谁管着丫头片子。”
唐舞麟差点没憋住笑。
“诶诶诶!”锦云瞬间脸色涨红,急地一跺,可她没有实体,那一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赶忙上前追了两步,或许是不太习惯人类的形态,左脚绊右脚,“吧唧”一声摔在地上,像个圆滚滚的团子
……
好弱。
唐舞麟扶额。
少女爬起来,发髻间的花朵有些颓败,她露出个讨好的笑意:“好啦好啦,我帮你们啦,你们要找什么,直接说。”
“相思断肠红。”唐舞麟道。
听到这少女脸色忽然变了一下,有些为难:“啊,那个东西呀。”
“不行?”
“当然可以呀,那朵花在云顶,我带你们去。”少女嘟嘴:“不过能不能拿到就要靠你们的本事了。”她冲到两人面前,小鹿一样往前跑,长裙穿过四周植被,一蹦一跳,又说道:“想要踩那个东西可不容易,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人来这里,他们都是奔着相思断肠红来的,可成功的就一个。”
“一个?”曹文蕴忽然来了兴趣:“什么样的人呀。”
少女哼哼一笑,她回过头,坦然一笑,提起裙摆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红蓝的泉水倒映着三人身影:“其实我早就想问问你们两个了,我的裙子好看吗?”
唐舞麟和曹文蕴这才注意到,少女粉白色的长裙点缀着蓝色的小花,轻纱覆拢,风一吹,如云雾摇曳。
锦云依旧笑着,只是眼中忽然多了些伤感,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在回忆着什么:“我的模样,还有这一身裙子,都是按照那个人喜欢的女孩幻化的。”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云锦笑道,风拂过头顶,她往后倒退一步:“等我故事说完了,我们也就到了相思断肠红生长的云顶了。”
故事要如何说起呢?或许要从一千两百多年前开始,那时候的她不叫锦云,她只是冰火两仪眼中一株没什么存在感的红韵天机藤,植物没有感情,没有思想,从她修炼出灵识后每天干的事情只有看天,看天上的云彩飘动,数夜幕时闪烁的星辰,慢慢长大,变老,最后枯萎,这是植物的命数。
冰火两仪眼每隔几十百年都会有人类来,有时候是一个,有的时候会成群结队,他们来去匆匆,有些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仙草便离开,而更多的人类则是成为这冰火两仪眼中的一份养料。
有一天,一个男人来到了这里,他受了很重的伤,满身是血地倒在了她旁边,她很好奇,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观察人类,人类这种物种很神奇,明明只有百年的寿命却能靠着自身修炼出强大的力量,他们有着双腿,能够行走于天地间,甚至他们天生带着感情。
她很好奇,植物没有感情,感情这种东西也是曾经一朵话痨的幽香绮罗在她面前提起的。在幽香绮罗的口中,感情能够超控人的意志和行为,是很恐怖的东西,可惜后来那朵幽香绮罗也被摘走了。
她用自己的力量救了男人,保护着他,三天后男人醒来,他感谢她的帮助。男人抚摸着红韵天机藤的脉叶,他笑着说:“你的叶片是粉红色的,让我想起了我的爱人,她叫锦云,你的叶片和她的裙摆是一个颜色。”
他说他的爱人得了重病,需要相似断肠红医治。红韵天机藤没有隐瞒,她枝头指着云顶,相思断肠红就在那,此间只有一朵,一朵摘下之后千年才会长出新的花朵。
但是他觉得男人回不来了,因为之前去摘相思断肠红的人都死了。
一天后,男人活着回来了,他手捧着那朵艳丽的相思断肠红,来到他的面前,他说:“谢谢。”
“不用谢。”
她伸出藤条缠在男人的手指上:“你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男人道。
“哦。”她有点可惜:“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什么?”男人好奇。
“之前去摘这朵花的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回来,为什么?”她天真问道。
听到这男人笑了笑,温柔地看着相思断肠红,可她能感受到他不是在看花,他在透过花看着别人。
“因为我爱她。”男人回答。
锦云吗?爱?爱是什么?她不懂,也理解不了这种东西,任男人怎么解释,她都无法体会。
后来,男人离开了。她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每天依旧过着抬头望天的生活,星辰依旧转动。
过了几年,男人又回来了。
他依旧受了很重的伤,可是这一次她没法救他了,伤口太严重,他快要死了。
“小藤蔓,你能和我说说话吗?”男人的生命不断流逝,红韵天机藤的力量维持不住他的生命,他靠在石头上,藤蔓爬上他胸口的位置,鲜血和枝叶搅和在一起。
男人说他受到爱人的背叛,他的爱人知道自己来过冰火两仪眼,为了占据这块宝地,联合其他人逼迫他带路。男人不想,他和爱人产生争执,在落日森林的外围招人围杀,耗尽了所有魂力才甩开他们,可他还是受了重伤。
胸口的致命伤,是锦云亲手刺的。
曾经的爱意化为最锋利的刀刃,亲手将他推往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朵相思断肠红,此刻是否是个荒诞的笑话?
“我恨……我恨,我恨她。”男人大哭。
她不知道怎么办,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心慌和害怕。缠上男人胸口的位置,她感觉到碰到什么东西,是一张画像,画像中是个穿着粉红长裙的女人,丸子头,杏仁眼,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单边虎牙。
直觉告诉她,那是锦云。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淡,他的身体开始冰冷,意识模糊之际,他眼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粉色的裙摆垂在胸口的位置,他的爱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阿锦……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到女人的脸颊,可他没有力气了,手举到半空中,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碰不到她了:“你的那一枪,我好痛,锦云,好痛。”
“我好恨你,我恨你。”嘴角溢出鲜血,他含糊不清地咬着字眼,每一句话都是质问,是恨意。
变化成锦云模样的红韵天机藤眨了眨眼睛,她低下头,又问:“你恨她,恨是什么,是想杀了她吗?”
男人的眼睛呆滞了,逐渐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他忽然笑起来,泪水搀着血水混合在一起:“不……”
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锦云的脸颊。
“我爱她。”
最后垂下,闭上眼睛。
那一刻红韵天机藤全身都颤抖起来,她的脑子混乱一片,她不懂,他明明说的是恨,为什么最后一刻还是说着爱着她。泪水划过眼角,她触摸到自己眼角的位置。
植物不会流泪,但是人类会,因为这是感情的一部分。
恨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她有些懂,可又没完全明白,是明知道你将我置之死地,可我临死之前最大的愿望还是想要触碰你,因为我爱你,所以纵然是你,我也可以原谅你。
爱与恨并不相斥,情之一字,更无需多言。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明白,感情果然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讲到这里,已经快要达到云顶,山不高,只十分钟就达到,锦云走在前面:“后来冰火两仪眼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人,我帮他们找仙草,他们给我讲故事,他们告诉我人类的感情有哪些,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东西,他们也有来摘相思断肠红的,可是再也没人成功了,甚至很多人化为了花朵的养料。”
她停下脚步,侧开,露出山顶的泉眼,一冷一热两股气流交替在一起,四周云雾围绕,宛若仙境。
泉水中央坐落着一块石头,隔着云雾,那朵相思断肠红若隐若现,花瓣紧闭,只隐约看见花蕊。
“那就是了。”锦云道:“穿过冰火两仪眼达到中心,将鲜血滴在花朵上,得到它的认可就可以摘下它,反之若是你的感情掺杂着其他,相思断肠红散发出的情绪会立马反噬,将你打入冰火泉水中,你死的尸骨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