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醒来眼前是一片黑,而自己不是躺下的姿势,手所触皆是虚无,只隐约摸到一些轮廓。
呼吸间是液体的渗入。
有人绑架了她?
她用几秒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做任何挣扎,洛德、泊里、西尔、明嘢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现她出事。
现下需要的是确保自身安全。
绑匪不想她发声,所以用的是培养仓,这方面知识她有听西尔滔滔不绝的讲述过。
仪器滴滴的响着,西尔十分不满的瞪着艾佛森,研究人员颤巍巍的说道:“圣女大人已经醒了。”
“满意了,兄长?她的反应出乎我们的意料,她不会因为被绑惊慌失措而激怒匪徒,现在我要求停止模拟演练!”
“西尔,兽人在圣女身上吃的亏还少吗?白狼王后再无圣女,整个世界荒蛮、野性战胜理智、雌性骤减、文明几乎为零,我做实验,也是不希望再出现希望乍现后又熄灭的情况。”
西尔哑口无言,最后只得狠狠的甩头不再争辩,怜惜的用双手摸着培养仓的底部。
艾佛森掐着指尖,看到培养仓里上下沉浮,始终未睁开的双眼,他心脏好像被谁死死攥住,窒息又生疼。
也许是他的一种自私。
不愿看到她死去,联邦对于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只是权柄而已。
明嘢沉静盯着变换的数据,分析能得到她有过害怕,只是强压下去,心底有些情绪浮出。
他也怕,某一天他会死,不能再保护她。
……
三天后,培养仓的液体释放。
天马跪在地上咳嗽,骤然从液体呼吸转为口鼻呼吸,肺部十分难受。
西尔忙拿了张毯子裹住她,又慢慢拍她的背,还不忘指责艾佛森道:“兄长,你真的太过分了!”
艾佛森这三天都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看她强迫自己入睡,悄无声息的害怕、担忧。
天马视力恢复差不多时,抬头看四周,才醒悟自己一直都在一场实验中,心中升起寒意、后怕。
她的行动力恢复八九成后,便厌恶的抚开明嘢。
“原来我是你们的实验品吗?”
此话一出,明嘢自责的神情,西尔的欲言又止,艾佛森的坦然,姗姗来迟的泊里和大主教……
大主教扫视到狼狈的天马,立马制止暴动的泊里,后者捏紧拳头冷嘲热讽道:“这就是联邦保护圣女的办法?原来传言中高明伟大的陛下,是一个只会出馊主意的低劣兽人而已。”
艾佛森冷眼,无视他的辱骂。
天马深吸一口气,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协助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回教会属于她的房间。
所有人全程跟着她。
直到她用力关上房门,拉上所有窗帘,让房间无一丝光亮。
蹲下身抱膝,她不能再这样任由他们摆布下去……
……
身份低微的教众擦拭烛台,圣女路过朝他点头浅笑,那是从来不曾感受的暖意。
对他这样微末的小人物。
西尔有些吃醋的跟随她身后,天马察觉他的情绪只抬手,他便低下头任由她抚摸他的软发。
对此享受不已。
“乖孩子,我听说,军队下个月会来教会进行集体治愈是吗?”
她捏住西尔的下巴,缓慢摩挲,后者半跪着迷恋的蹭着她的手,渴望更多的抚摸。
“大人无需担心,只是五个莽夫带领军队前来膜拜您而已。”
天马抽回手,冷淡道:“是谁的决定?”
试图掌控她?
西尔被她偶尔给予的亲昵弄的晕头转向,看到她不悦的神色却也猜出一二,毫无顾忌解释道:“大人生气了吗?这次并非兄长的决定,而是议会那群利益至上的家伙。”
“原来如此,错怪你了。”天马看似温情的话下眼眸却依旧冰冷。
同行明嘢看弱智的眼神,心底却不免叹息,当初他抱有的想法是能让大人通过这件事明白护卫队的重要性,没想到适得其反。
她学会了利用自身优势,对所有人不信任,除了大主教和泊里。
泊里一贯沉默内敛,一头银发更添几分忧郁,从那天起,他放弃了驻守自己教会的权利,等同于封死晋升的通道,像影子般跟着她。
回到房间,她挥退了明嘢。
半倚靠窗台上,有些疲惫的问道:“泊里,议会会伤害我吗?”
泊里扶住她垂下的脚,用腿支撑着她,听到伤害一词眼神森冷。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如果这次议会的安排顺利完成,下次是不是依旧不顾我的意愿?我很怕,泊里,他们不需要我有思想。”
“您安心,不会顺利的。我向您保证,以后他们所做的任何事都会经过您。”
天马惊诧,她虽知道教会趁她那几场直播赚足了钱和教众,但没想到他们如今底气这般足。
这样也好,她不能再逆来顺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