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贵说完那句“哪怕你炒菜总放多了盐,我也愿意喝完那碗汤”,录音机的红灯就灭了。不是他关的,是没电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景漓拿着雪糕棍,忘了舔。
何莉莉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盘青椒炒肝尖,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
“所以……你是说,我做饭难吃,你也认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做的饭,就算糊了,我也吃得香!这叫习惯!”
“哦?那你以后天天吃我做的?”
“行啊!你这是……答应跟我处对象了?”
“谁答应你了!我看你刚才说了句实话,给你个机会。”
景漓立刻举手:“姐,王奶奶说了,男人当众表白又认错,不答应要遭雷劈的!昨儿她家袜子都冒烟了,就是有人拖着不结婚!”
“少胡扯!”何莉莉作势要打,景漓往后一跳,躲到沈公子身边,顺手拿过他的录音机。
李萍嗑完瓜子,拍拍手站起来:“行了,人都承认了,别磨叽。明天周末,志达旅行社有近郊一日游,莉莉你是导游,天贵是警察,是不是该来当游客,跟大家多接触?”
“这算什么理由……”
“这叫组织安排。”李萍说,“不服从就是不配合。”
………………
第二天一早,小巴车停在巷口。
车上坐了七八个人,大多是街坊,还有两个派出所的年轻警员,偷偷笑,一直看陈天贵。他穿便装,但坐得直,像随时要出警。
到了河滩,大家支起炉子准备野餐。
何莉莉系上花围裙开始炒菜,锅铲翻动,香味飘出来。
陈天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一边削苹果一边看她。
“你怎么不去跟别人玩牌?”
“这儿挺好,热闹。”
“少来。昨天你还结巴,今天倒会说话了?”
“因为……”他顿了顿,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现在是我想说的话,你知道的,对吧?”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说话,嘴角微微翘起来。
景漓看着他们,叹气:“完了,我姐中毒了。”
“什么毒?”
“爱情毒。”
中午吃完饭,大家玩击鼓传花,传的是一个红布包的旧暖水瓶。鼓声停时,正好在陈天贵手里。
“表演节目!”大家喊。
他脸红了,支吾半天,突然站起来,清清嗓子。
“我……我念一段话。”他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声音开始发抖,后来慢慢稳了:
“莉莉同志,自从上次你在防汛堤帮我拦逃犯,我就记住了你。你不害怕,还骂我穿警服的猩猩。后来我巡逻路过旅行社,总看见你在门口整理旗帜,风吹你的头发,我就想,要是能和你说句话就好了……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想说——何莉莉,你愿意让我每天喝你做的汤吗?”
大家安静两秒,然后大声欢呼。
景漓带头鼓掌,喊:“同意!!”
何莉莉站在中间,眼圈有点红。她走上去,一把抢过那张纸塞进口袋:“丑死了,谁让你写下来的!”
“那……不同意?”
“晚上六点,来我家吃饭。带两斤排骨,我炖汤。”
“哎!”他用力点头,咧嘴笑了。
回城的路上,夕阳照进车窗。景漓趴在玻璃上看外面,忽然回头:“喂,天贵姐夫。”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