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咳了两声,换了个话题:“其实吧,这录音不只是给夫妻用的。单身的人也能录,可以留着纪念,或者寄给以后的对象。”他顿了顿,眼神有点飘,“比如……某个一直没说出口的人。”
“你该不会是想给菜市场卖豆腐的王翠芬录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吧?”
“谁!谁喜欢她!”沈公子一下子跳起来,领带都歪了,“我只是觉得她做的豆腐脑好吃,豆香浓,口感好——这是正常评价!”
“哦——”景漓拖长声音,“那你是不是还想说:‘翠芬,你舀汤时手腕一抖,是我见过最美的动作’?”
“你再瞎说,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你姐!”
“都给我停下!”何莉莉大喊,“谁敢拿我家相册开玩笑,我就把他塞进最冷门的团——西北沙漠七日游,自己背帐篷去阿拉善!”
大家顿时安静。
只有录音机上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的小皮鞋声,还有一阵茉莉花香味。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打着伞走进来,虽然是傍晚,她还是撑着遮阳伞。她是沈公子的老婆,李萍。
“哟,都在聊天呢?”她笑着进门,看到录音机,眉毛一扬,“又搞什么新玩意?上次你说要办家庭KTV,结果音响漏电,把我新买的卷发棒烧了。”
“那是意外!”沈公子赶紧把录音机藏到身后,“这次不一样!这是正经项目,叫‘情感传承计划’,帮普通人留下真心话!”
“那你录了吗?”李萍坐下,顺手抓了把瓜子嗑,“先拿自己试试?”
“我……我当然录过!”沈公子挺起胸,“我录了《致我生命中的光》,开头是‘你就像早上第一块热豆腐’……”
“然后呢?”景漓凑过去。
“然后……机器卡带了,磁带全搅在一起,解不开。”
大家都笑了。
李萍却笑了笑,语气变轻:“其实……你想说什么,不一定非要用机器。我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穿着借来的西装,皮鞋一只大一只小,在礼堂门口摔了一跤,趴在地上还不忘把捧花往前推,怕弄脏我的裙子。”
沈公子愣住了,声音低了下来:“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她轻轻捏了下他的耳朵,“傻乎乎的,可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心里是真的在乎我。”
屋檐下的麻雀飞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叫。
景漓看着这一幕,突然拿起雪糕棍,清清嗓子:“咳咳,现在进入‘志达旅行社特别节目’——《爱情见证时刻》!下面请听,派出所陈警官的告白!”
陈天贵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我不录!打死也不录!”
“录!”何莉莉从屋里探头,“你不录,以后所有团餐我都让你吃青椒炒肝尖。”
“那是什么东西!”陈天贵叫起来。
“那就开始吧。”她抱着胳膊站着,嘴角微微翘起。
沈公子得意地按下录音键,红灯亮了。
陈天贵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声音僵硬:“莉莉同志,你是一个优秀的导游,工作认真,生活朴素,为人热情,团结邻里……”
“这是评语!”景漓喊。
“闭嘴!”何莉莉瞪他。
陈天贵擦了擦汗,终于小声说:“其实……我就觉得,每天回家能看到你在厨房忙活,锅铲叮当响,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我就……就觉得这日子踏实。”
他停了一下,脸更红了:“哪怕你炒菜总放多了盐,我也……也愿意喝完那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