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剧-我在76号当翻译19

景漓跟着“影子”走进废弃车库。

铁盒关上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碘酒的味道。他看着手里的纸还没显出字迹，但他知道这本册子很重要。里面有铁路运力、军粮储备、WZF账目，还有地下电台的频率。

“你来晚了，叶子文失踪三天，近藤少佐突然出现。宫崎真的相信你是关东军派来的？”

“他只信权力。我给他的徽章是真的——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拿的。”

影子没说话，从风衣口袋拿出一张《申报》。

是茶水间那张缺了右上角的报纸。他摊开报纸，指着第三版的一条启事：“‘叔父病愈，归期未定’，这是你们的新信号？”

“不是你们，是我们。我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做事了。重庆三个月前断了我的线，但我还在传消息。比如今天早上，我把海鸥号的真实货物改成普通民用品。其实那五百吨煤炭里藏着两百支三八式步枪和十箱雷管。”

“你开始造假了？以前你只是选择性翻译。”

“战争让人变，我在哈尔滨见过孩子冻死在街上，也见过女人抱着尸体要一口棺材板。我不想再等命令了。只要能拖慢他们……”

两人没说话。远处传来汽笛声，像有船要开走。

“白鹭是谁？”

影子停了一下。

“邮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她不是接头人，是掩护。真正的白鹭，一直在你身边。”

景漓心里一震。

“她死了，去年冬天，在苏州河码头送情报时被巡捕发现。她跳河前烧了名单，但火没烧完。日本人顺着灰烬查到三个联络点。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景漓闭上眼。想起了那三个人，两个是小学老师，一个是药房掌柜，全被枪决，尸体挂了三天。

“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别硬撑。76号换了密码系统，周志良已经暴露。他昨晚想烧档案，被人看到了。”

“我知道。所以我必须继续当近藤少佐。一个能看所有文件的日本军官，比十个交通员都有用。”

“我要见周志良。”

“你疯了？他是重点监视对象！”

“我可以当着所有人骂他废物，打他吐血，这样他们才会信，我真的在罚他。”

影子看了他很久，点头：“后天凌晨两点，他会押送去提篮桥监狱。路线经过静安寺路，有一段路灯坏了。车会慢下来。”

“够了，只要五秒，我就能让周志良明白。”

天黑了。车库门关上。景漓走出去，风衣下摆沾了泥水，但他走得稳。回到办公室，他翻开登记簿，在“海鸥号”旁边画了个圈，用日文写：“建议加强神户方向船舶检查，近期或有反日分子混入船员。”

他知道，这句话看起来很忠心，会送到东京海军部。

而重庆的情报组也会收到，他们会懂，这是“叶子文”还活着的信号。

灯还亮着。景漓坐在桌前，写下一行数字和字母，藏进一份货运报表里。那是新的密钥，代号叫“秋蝉”。

蝉还在叫。哪怕只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