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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

腐烂的你听得到吗

Naomi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形容他们之间的故事要用到很久很久以前。

可岚笙才19岁,她总觉得很久以前的事情应该发生在上个世纪,发生在婴儿啼哭以前,发生在春潮褪去枯海尚存,也发生在昨天,崔许阳正涨红一张脸坐在她的旁边。他们的昨天很模糊,模糊到只凝结成一秒,那一秒被剪辑成万千影像,从此漂浮在回忆的海上,再往前,任何事,由岚笙再想,都变成了好久以前,再漫长都太过短暂,以前的事情终究变成沧海里的一滴泪,轻轻点起波澜,悄悄隐于识海。

所以,渐渐的,他们的事情不再需要被形容,也就没有了什么很久以前。

崔许阳变成了她常读的书中的逗号,比故事还多,与结局比肩,却无足轻重无关痛痒,再无留恋。

许多时候,她需要跟别人讲起回忆,她会说,“我初中的时候…”“我高中的时候…”把所有的一切定格缩影,卡在三年又三年的时间单位里,三言两语把曾经种种汇聚成海洋的水泊轻描淡写的盖过。

只是,在很少的时间里,真的是很少的时候。

她翻开书的一角,看见那句老掉牙的开头,“在很久很久以前…”

沧海里的一滴泪终于还是翻涌过江,要呕出胸腔,挣扎出她的眼眶。

她还是有点想。

这件事她在很久以后才发觉到。

·

岚笙刚到密苏里的时候很容易做梦,她梦见好多人,他们本该在不同的三年单位里,却融合在一个固定阶段混杂在梦中。

或许是因为柏昃从来不光顾她的梦境,所以她总会在醒来以后零星梦中记忆逐渐消散时想起他。

想起他初三时候配的蓝色眼镜框,想起他身上薰衣草洗衣粉香的味道,想起他总是从网络上随便抄一篇文章来糊弄语文作业,想起我从来没有读懂他却偏偏和他暧昧一场。

她想她是恨的,不然怎么会把他的联系方式删光。

可她很可笑,只会单方面宣告,对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然消失在他的列表。

·

她总是梦见冯絮南,她很想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关系短暂又灿烂,不是济南漫长又无聊的雨季,是划破天际的一颗固执彗星。

三年结束后他们情比金坚,分开比相聚更黏连。

岚笙不懂,却留着很多她的信,好多好多,她都忘了冯絮南曾留下那么多文字,足够她逐字逐句反复品读。

她写字还是好用力,一笔一画,刻在不知名的三分木里。

·

骨暖,骨暖。

岚笙喜欢念她的名字。

她叫骨暖。可是她的眼睛很冷。以至于后来她浓缩成很多个眼神,都是冷的,在二中的冬天,在只有刺骨冷水的夜里,她融化进水池里,再不见踪影。

可岚笙还是会想起她,想起她们戛然而止的关系,一步步复盘,反复推敲到最后,那段记忆越发模糊,骨暖成了离她19岁最近的人却是她最记不清的人,淡淡一抹,只记得在看不见边际的冬天,漫天飞雪,白色的天地里,岚笙的影子也冷得缩起来。

·

很多事发生在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是最歇斯底里猫,最向往自由的鸟,她会像济南诡秘夏天毫无征兆的冰雹,砸进湿热噪杂的空气里,破开所有的阻挡。她会像老家昏暗街巷最无知无惧的穿堂风,不问前路不留退路,毫不客气地让整条街的老旧门窗吱呀作响。她也会像寒冬里挂在电线杆上摇摇欲坠冰柱,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又锋利的一击毙命的,夺走任何一个生命谁不在乎立于危墙。

所以在那个冰雹天气里,嘈杂的电话声中,她告诉柏昃她亦认了,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玩暧昧本就像砸在地上冰渣水花一起飞溅的冰雹,一腔孤勇也支离破碎,敲开了夏天的热气却撬不开混蛋的心门。

所以她不厌其烦地在所有冯絮南能看见的空间里留下痕迹,就像惹得声音此起彼伏的穿堂风,她不多话,却字字珠玑,门窗老旧早已经不起风动,可她的心终究也疲惫的不再砰砰砰跳动而是发出吱呀的响声,好像有人再次扭动上面插着的生锈刀,冯絮南浅浅一动,却只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所以那个冬天,洗手都嫌冷的天气里,玻璃像冰柱一样在地上破碎开,岚笙用一角尖锐刺开冷得没有知觉的自己,刺开骨暖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刺开冷得只剩下白色的记忆。

岚笙,闭上了眼。

·

再睁开时,她已经不叫岚笙。

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久到她已经1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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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ginning*

Naomi所以永远有多长,永远很短暂,永远很遗憾。

Naomi岚笙啊,柳岚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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