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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5.

月终归

“但你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会来这里阻拦我。”

  “我就不能是单纯的来提前预防吗?”

  他的声音没有紧绷,反而带着几分散漫的低沉,那一股很淡的雪松味,像是木材被燃烧之后遗留的痕迹,划过鼻尖。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北嫡骸站在门的前面,她伸出手,那双手白皙如玉,张扬摇曳的红色长裙被她穿在身上,有一种如玉的瓷器被点缀上红梅的惊艳感,可她本人,被维拉蒂尔·爱丽丝夫人的长袍卷着披在身后,身形挺拔,又如中世纪晚期的女爵。

  “为什么不会呢?你之前不是一直很相信我吗?”

  他缓缓的上前,一步一步,动作缓慢而坚定,那双被黑布蒙着的眼睛瞧不见神色,但是仅凭语气也能听出里面带了几分胜券在握。

  “其实有些事情,我一直都不太明白,当年——在我15岁那年,你到底为什么忽然来找我?”北嫡骸忽然这样问,她的语气里是实打实的疑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男人前进的脚步突然顿住,但他也到达了目的地,他站在北嫡骸的面前,女人的身上带着城堡里那股淡淡的野百合的香味,像是被隐隐的打上了某种标记,她就那样静静的望着,一如从前很多次,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面容,那张戴着面具,连自己也记不清的脸。

  北嫡骸这样问了之后,他忽然也想起了那段往事,那段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无法更改的往事。

  预言都是具有先瞻性的,预言家的眼睛是统一的深灰色,象征着月亮的表层,那位始终蒙着眼屹立不倒的萨尔拉途娅。

  似乎每一位获得预言家权柄的人都会这样说,“萨尔拉途娅会保佑你。”

  “萨尔拉途娅会保佑你。”

  可她到底保佑了些什么呢?北嫡骸不知道。

  她知道的,只是有男人告诉她的那些匪夷所思,又的确存在的事情,就如同她手中握着的这种女巫卡牌,每当那时候知道些什么的时候,这种女巫卡牌就会出现在她的身后,披着那件紫色的斗篷,遮着脸,像一道阴影,如影随形的伴着她。

  也总会问她,我这里有两瓶药,一瓶是解药,一瓶是毒药,你要哪瓶?

  可是无论解药还是毒药,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支付的那些代价,她不敢去赌,所以做的从来都只是询问,而不是使用。

  至于连春觉手里握着的那张预言家,立于深夜高月纸上蒙着眼的预言家,从她还没遇见这个男人,从她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就知道一点——在特定的无云无雨之夜,特定的拥有深灰色眼睛的人,月亮上树梢头,还未抵达的未来将会对其开放。

  还有那些他们已经见过,又着实陌生的狼人、猎人,等等。

  “如果这是你还有经历过的,你是会选择循规蹈矩,还是改变?”

  这是男人在讲述完了有个预言家的故事之后,曾经对北嫡骸提问过的,那个时候的他,像是刚刚成为,远没有现在的坚定。

  “这得看那个未来是好还是坏,如果是好的,我当然会学会的,可如果是坏的,我就会尽力避免。”

  “南芜山,当时你是这样回答我的,我现在也用这个答案来回答你——如果这是一个好的结局,我并不会干涉,但如果这个结局是坏的……我希望它可以被避免。”

  男人看向北嫡骸,虽然他的眼睛被封住,可是北嫡骸还是能够感觉到,这双眼睛的视线落向了她,于是在这些廊道里的凝固气氛被稍稍滞缓。

  北嫡骸看着男人,深褐色眼里的情绪被缓缓收回,那种被针扎了一样的敌意,像是刺猬的背,在察觉到没有危险之后,又会翻滚着露出柔软的肚皮。

  “你是说……你已经看到了结局?”北嫡骸顿了顿,尾音里的语调犹豫。

  “是的,如果这样解释可以让你更好理解的话。”

  男人对着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姿态优雅矜贵,配上那身蓝色的礼服,像是完全的与这个旧社会融为一体,最后的那几个字,尾音几乎已经没有了,他淡的像一阵风。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深褐色眼睛里生长着动荡。

  “你的死亡……亦或者是这个副本的结束。”男人略修措辞的解释。

  “……什么意思?”

  “你们的消息大概是不互通的,等到连春觉出来之后,你就会知道,在你们进来这个副本之前,这里曾经也布下过一个任务——一个近乎无解的任务,让一个彻底死亡的人,依旧以一个活人的身份生存下去,而不只是时代,还有完全不是与这个世界的那个因为弄人心为乐的恶魔。”

  男人的声音渐渐变得像是压着的不安,这种感觉让北嫡骸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她幅度很小的往后退了一步,被红色披风笼罩住的背贴在木门上,而那面背,则是贴着红色披风。

  柔软,又不安。

  她的手死死按着这扇木门的把手,以免自己一个趔趄跌倒进去,男人说的这些话,很多信息都是她不知道的,难以辨别其真假,也不好辨认,所以保险起见,她一直拉着那两个门环,以免出意外。

  但那个隐晦的,往后退的动作,却还是被男人察觉到了,他凑近了些,身上雪松的香味却还是那么淡,又让北嫡骸闻得到,像是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象征。

  “……你在害怕我?”他低声的询问。

  北嫡骸摇了摇头,在头抵上那扇木门之际,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温热的、宽大的、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掌,他白色的手套抵在木门上,后脑勺在他的手心里,而男人正在一点点靠近她。

  温热的鼻息贴上北嫡骸的脸颊,让人直觉有些发痒,北嫡骸抑制住下意识想要躲避的动作,眨了眨眼,姿势松散的想要靠着木门,又被男人发现她的这个动作,大手一揽腰,距离再度贴近,而她的背距离那扇木门,仅仅不到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