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靠港,汽笛长鸣,两个身材修长挺拔的少年。背着包,顺着人流踏上南洋的岸。
张海侠低头瞥了眼手里的小本子,“走,先去坝隆洲。”
港口人头攒动,海风咸腥的气息裹着潮热,让人没由来心生烦闷。
张海楼把外套搭在肩膀上,嘴里咬着根烟,但没点燃,靠着尼古丁的味道在如有实质的潮湿中喘息。
“这里比厦城还要湿热,也不知道她这些年习不习惯,她总嫌厦城热…”
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话题总是离不开那个人,张海侠没接话,辨认清方向拽着张海楼先去坝隆洲分馆报到。
进门之前,张海侠看着张海楼,好半晌之后,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地说:“关于她,从现在起,一个字也不要提。”
如果被其他人察觉他们两个来南洋的主要目的是找一个叛徒,接下来的日子一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张海楼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干嚼了两口嘴里的烟丝,“知道。”
作为实习探员,两个人报到之后首要的任务是熟悉当地的情况,在翻阅完近几年的卷宗后,张海楼提议去集市上转转。
坝隆洲是座小城,从南到北不出半小时就能走完。
穿过集市的时候,张海楼瞧见一个卖编织首饰的小摊上挂着一串显眼的贝壳风铃。
这东西在沿海城市很常见,妇女们在海滩上捡来各式各样的贝壳,用彩色的绳子跟漂亮的结穿起来,挂在一起,风一吹就叮叮当当的响。
在风铃的脆响中,张海侠顺着张海楼的眼神看过去。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是她。”
风铃尾端的五彩绳结,是她每年端午都会给族中小辈们绑的。
她编的五彩绳里,红绳是两股线,赤色属火,代表南方,保佑他们南部档案馆的孩子。收尾打合欢结,留两寸线不剪,她说那是长寿缕。
“是。”
两人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她还活着。
“这个风铃怎么买?”张海楼上前两步。
摊主是个老妇,抬头看了一眼他手指着的风铃,“不卖。”
“摆在摊上为什么不卖?”张海侠也上前两步,盯着老妇的脸。
老妇脸上褶皱很深,是自然生长的,易容术做不到这个地步。而且那人爱美,不会把自己装扮成这样。
“不卖就是不卖。小伙子,挪开点,别挡着我做生意。”
“如果我非要买呢?”
张海楼又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阴沉。“这个风铃是哪儿来的?上面的绳结是谁编的?”
张海侠不想把事情闹大,“老人家,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绳子很特别,想问问是谁的手艺。”
“你们从厦城来?”老妇终于抬眼正眼瞧他们,浑浊的目光将他们仔仔细细瞧了个遍,在他们手腕上的寄居蟹腕表上停留许久,才缓缓把那串风铃摘下来。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一眼,俯身凑近:“老人家,您认识我们。”
“那姑娘说的族中晚辈,就是你们两个吧。”老妇把风铃递给两人,“这是她留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