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窗边。
她的手腕微微一偏,指尖落在了窗边
孟淮悦(墨禾卿)我看不如就这位少侠吧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窗边,苏昌河正偏头望着月亮,月光将他竹青色的长衫染成淡淡的银色
他似乎没有听到孟淮悦的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赏月,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身边的人纷纷侧目,他才慢慢转过头来
与孟淮悦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连烛火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红衣如火,立于圆台中央,珍珠流苏遮面,看不清表情;一个青衣似竹林,站在窗边,身上带伤,嘴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昌河迈开步子
竹青色的衣袂在灯火中轻轻拂动,他穿过人群,步伐不急不慢,像走在自家院子里。右肩的伤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但孟淮悦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微微蜷曲,始终没有摆动过
那是受伤后下意识保护伤处的姿势
她见过太多次,不会认错
苏昌河走上圆台,在孟淮悦面前站定,离她不过五步之遥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右肩上那片血迹的真实情况——不是被刀剑所伤,更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贯穿,衣料上有一个清晰的破口,边缘焦黑
他的面色倒是如常,甚至比在暗河总坛那次看起来还要放松几分
苏昌河微微拱手,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昌河久仰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像是在等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试
孟淮悦握着短刃的手没有动珍珠流苏在她脸侧轻轻晃动,将她的表情遮去了大半
她沉默了片刻
孟淮悦(墨禾卿)月舒拿我的鞭子来
月舒应声上前,将一条花鞭递了上来
那是一条极细的软鞭,鞭身通体光白,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唯有鞭梢缠着几缕暗红的海棠花红白相映,像是雪地里落了几滴血
这是孟淮悦自己的兵器,名唤忘忧
孟淮悦接过长鞭时,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冰凉顺滑的鞭身
苏昌河也掏出寸指剑
寸指剑出现的时候,已经有认识的人转身准备离开
“寸指剑……暗河送葬师!”
话音未落,已经有几个人悄悄往门口退去。更多的人虽然不知道寸指剑是什么,但看到那些人的反应,也知道来者不善,纷纷让开了路
苏昌河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他将寸指剑在指间转了个花,剑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苏昌河看来今夜,识货的人不少
苏昌河不好意思先走一步,我要找的人来了
苏昌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根本没有看那些仓皇退避的人群
他的视线越过整座大厅,越过层层叠叠的纱幔和灯火,落在了后堂入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孟淮悦
是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穿一身月白色长衫,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佩,看上去像个进京赶考的秀才
但苏昌河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秀才
那个男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整座大厅对视,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但大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比方才更加凝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有宾客低声惊呼
“ 那是……那不是沈家的——”
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
然后他看到苏昌河已经把他人抹了脖
血溅出来的那一刻,大厅里没有人反应过来
太快了
苏昌河的寸指剑像是凭空出现在那个人脖颈上,又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袖口
剑刃极薄,薄到划开皮肉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细细的红线慢慢从喉间渗出来,像一条刚刚苏醒的蛇
孟淮悦(墨禾卿)苏昌河!
孟淮悦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大厅
不是尖叫,不是怒吼,是一种压到极低却带着雷霆之威的声音,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闷雷
珍珠流苏在她脸侧剧烈晃动,那是她喊出这个名字时浑身都在发抖的缘故
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昌河也听见了
他站在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旁,寸指剑已经收回袖中,指尖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转过头,看向圆台中央那抹红色的身影,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消失了
他看见孟淮悦摘下了珍珠流苏面纱
珍珠流苏被她一把扯下,珠子崩落,叮叮当当滚落在圆台上,像断线的雨
面纱后的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倔强、清冷、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半年在暗河总坛她戴着面纱
今夜在云星阁,她也戴着面纱
这是他第一次在灯火下看清她的脸——不是隔着纱幔,不是隔着阴影,而是这样面对面,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
孟淮悦(墨禾卿)你……
苏昌河江玄青
孟淮悦看懂了苏昌河的口型
他在威胁她
孟淮悦(墨禾卿)来人送客
孟淮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像是冰裂的声响,干脆、冷冽,不留余地
大厅里的气氛却没有因为这两个字缓和半分
苏昌河还站在原地,离那具尸体不过两步远
孟淮悦(墨禾卿)转身上楼
作者皖辞跳得过,跳过
房间里孟淮悦(墨禾卿)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苏昌河小庄主好久不见
孟淮悦没有立刻接话,她在等,等苏昌河的一句话
苏昌河小庄主帮我个忙吧
苏昌河帮我,杀了门外的那两个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