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美人榻上
季清喻慵懒地侧卧着,手里捧着一本新出的画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季清喻今夕,你说这画本子里的书生究竟是何等样貌能叫那丞相小姐与父亲绝裂
今夕正立在一旁替她打着扇子,闻言忍不住掩唇轻笑
万能龙套今夕:小姐这话问得有趣
万能龙套今夕:奴婢虽没读过那画本子,但依奴婢看,能让丞相小姐与父亲决裂的书生,定是个胆大包天的
季清喻听得一愣,放下手中的画本子,歪头看向她
万能龙套今夕:您想啊
今夕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万能龙套今夕:丞相小姐金尊玉贵,又是家中幺女,寻常书生哪敢肖想?偏这书生不但敢想,还敢付诸行动,这不是胆大包天是什么?
万能龙套今夕:我要是那小姐的母亲定是要叫家丁把那书生打死的
季清喻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季清喻就你嘴贫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珠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撩起,叶限迈步走了进来
叶限究竟是什么样的画本能叫夫人看得如此着迷
季清喻回头看见叶限和叶限身后的人后
季清喻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将手中的画本子往身后的软枕下塞去
她迅速从美人榻上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季清喻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李临漳清喻姐姐
李临漳你都好久没去东宫陪我玩了
李临漳的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随性,全然不像平日里朝堂上那个沉稳持重的太子
他走到季清喻面前,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又瞥见软枕下露出的半角画本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季清喻的手在袖中攥得更紧,尴尬的笑了一下
李临漳姐姐藏什么呢?莫不是怕我瞧了笑话?
季清喻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有些无奈,心头那点尴尬倒是散了大半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有十岁、却偏要学着大人说话的小太子,忍不住弯起眉眼,柔声哄道
季清喻殿下说笑了,臣妇哪里是怕您瞧了笑话,只是这画本子里的故事荒唐得很,怕污了殿下的耳朵
李临漳却不依不饶,背着手往前凑了半步,仰着小脸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孩童的执拗与委屈
李临漳姐姐又拿这话搪塞孤
叶限看着她快被这小家伙逼得没辙的模样,眼底漫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叶限好了殿下,阿喻一会可真生气了
叶限她生气了,可是要打人的
李临漳眨了眨眼,似乎被这话唬住了,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但他很快又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
李临漳孤是太子,谁敢打孤?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心虚了,又偷偷瞄了季清喻一眼——毕竟小时候在太后宫中季清喻没少仗着自己年龄大与太后娘娘的宠爱揪着耳朵训斥他
季清喻被他这副又倔又怂的小模样逗得彻底没了脾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清喻李临漳
她没有叫殿下,没有用敬称,就这么直呼其名地喊了出来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从小到大积累的、浑然天成的威慑力
就像小时候在太后宫中,她揪着他的耳朵说“李临漳你又把御花园的锦鲤喂撑了”时一模一样
李临漳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
季清喻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孩子睡觉,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李临漳后背一凉
季清喻小心过两天我进宫,告诉娘娘与陛下你偷溜出宫,还想偷看画本子
李临漳的小脸先是白了一瞬,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得像深秋的柿子,红得像御膳房刚出炉的枣泥糕
李临漳孤……孤什么时候想偷看画本子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明显底气不足,声调都高了半度
李临漳孤没有!你不要冤枉孤!
叶限你俩在那么闹下去一会,我父亲与陈彦允可都要找过来了
笑声戛然而止
季清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心虚的慌张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飞快地扫了一眼被自己塞在软枕下的画本子——那半角书页还在顽强地露在外面,在穿堂风的吹拂下轻轻翻动
而李临漳的反应更加直接
小太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一下从季清喻身边弹开,后退了三步远,迅速整了整自己微皱的锦袍,挺直腰背,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微扬起
一瞬间,方才那个撒娇耍赖的小孩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庄矜贵、沉稳持重的东宫太子。虽然个子不高,但那通身的气派,倒真有几分储君的模样
只是耳根那抹尚未褪去的红,出卖了他方才的慌乱
季清喻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变脸功夫,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小东西变脸比她翻画本子还快
作者皖辞跳过,跳过
吧小太子安顿好后,叶限似笑非笑的看着季清喻
他走过去拿起画本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名字——《玉面书生与宰相小姐的二三世》
他念了出来,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认真品鉴一本正经的学问
叶限玉面书生
叶限阿愉,你说是我好看,还是那书生好看啊
季清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送命题”问得眼皮一跳,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慌忙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画本子,却被叶限轻巧地避开
季清喻夫君说笑了,那书生不过是话本子里杜撰出来的人物,如何能与夫君相提并论?
她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试图用一番恭维糊弄过去
叶限却不依不饶,慢条斯理地将画本子合上,修长的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叶限哦?既然比不上我,阿愉方才为何看得如此入迷?连我和殿下进来了都没发觉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气息。季清喻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索性破罐子破摔,仰起头直视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娇嗔
季清喻夫君若是觉得不好看,不如也写一本给我看?我倒要看看,夫君笔下的书生,能不能让丞相小姐与父亲决裂
叶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叶限好
季清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弯起了眉眼。窗外的阳光愈发温柔,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