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门上空盘旋一圈后,燕承光拍了拍岩岭雕的脊背:“云骁,回泠韵峰。”
岩岭雕昂首清唳,长鸣穿云,转瞬便如离弦利箭,破空朝泠韵峰疾掠而去。
待巨雕落在二人院中,谢孤珩转身便要御剑离去。
燕承光望着他孤峭的背影,挥着小手高声道:“多谢师兄!我明日再去找你玩!”
飞剑上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却未回头,只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山巅云海之后。
江樾舟终于按捺不住,蹙眉开口:“即便我们如今化作孩童模样,也不必这般刻意装得稚气十足吧?”
“装?”燕承光眨了眨眼,满脸不解,“我哪里装了?我何时刻意像个孩子了?”
江樾舟望着他一脸浑然无辜的模样,心底困惑更甚。
修魔者欲登临尊境,哪一个不是踏过尸山血海、历经万载厮杀?纵然不冷酷狠厉,也该沉稳持重才是。燕承光怎会仍保有这般不谙世事的天真纯粹?
他却不知,燕承光自小在师尊燕重华的百般宠溺中长大,别说尸山血海,便是半分血腥也未曾沾过。虽长在魔域这等诡谲之地,一颗心却被护得干干净净,因此养就了这干净澄澈的性子。
燕承光仰头叉腰,望着身形庞大的岩岭雕,语气裹着几分不满,鼓着腮帮子道:“云骁,你就不能变小些?仰着脖子跟你说话,太累人了!”
岩岭雕偏了偏脑袋,似乎听懂了他的抱怨,随即抖了抖覆盖着暗金纹路的羽翼。刹那间,柔和的光芒自它周身泛起,庞大的身躯在光晕里缓缓收缩,几番流转,最终缩至燕承光腰际高矮,模样温顺了不少。
燕承光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它头顶柔软的羽冠,笑着点头:“这才像话!”他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樾舟,眼睛亮晶晶的,“舟舟,把你家云栖也放出来呗?让他俩兄弟培养培养感情!”
灵兽之间还要培养感情?未免多此一举。江樾舟心底暗自腹诽,却还是依言打开了腰间的御兽袋。苍汐古猊踩着轻盈的步子跃出来,它甫一落地,浓郁的生命气息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院内草木沾了灵气,枝叶愈发苍翠欲滴,满目鲜活。
“我从没养过灵兽,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燕承光说着,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仙草,看向两只灵兽,轻声问:“这个,你们吃不吃?”
苍汐古猊一眼瞥见仙草,琥珀色的兽瞳骤然亮起,满是垂涎渴求,却仍克制地转过头,眼巴巴望着江樾舟,静等主人示意。江樾舟望着那几株仙草,心头微惊——这几株灵草品相绝佳,皆是仙域中千金难求的珍品,随便一株都能引得宗门势力争破头,这位魔尊竟随手拿来喂灵兽?倒真分不清他是天性疏阔慷慨,还是根本不识得这仙草的珍贵。
燕承光见苍汐古猊只盯着江樾舟,半天不敢动口,不由皱了皱眉,略带不满地轻哼:“老看他做什么?仙草是我的,我说了算。想吃就过来。”
话音落,他直接将两株仙草推到古猊面前。古猊瞅瞅仙草,又瞅瞅江樾舟,直到主人轻轻颔首,才欢快地低下头,三两口便将仙草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