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44

他像是被她的触碰惊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有的挂在睫毛上，有的滴落在她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直直地看着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眼神里是全然的哀求。

他说着，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摸到他脸上湿漉漉的泪痕和微微发烫的皮肤。

江晚意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鼻尖，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狼狈不堪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被硬壳包裹了很久的角落，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她的手贴在他脸上，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打他，只是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叶限立刻松开了些，却还是不肯完全放开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却越擦越花，袖口沾了泪痕和一点不知从哪里蹭到的灰，像一只淋了雨的猫。

江晚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很快收了回去。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指节泛白，微微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握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叶限猛地抬头看她，眼睛里还挂着泪，却亮得惊人。

江晚意顿了顿，目光垂下去，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叶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稳了一些。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又带上了一点哭腔，像是怕她拒绝，又像是在恳求一个最后的机会。他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发着抖，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江晚意看着他，看着他红着眼眶却一脸认真的样子，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紧紧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叶限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久到他握着她的手开始一点一点松开。

然后她反手握住了他。

叶限猛地抬起头，眼中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叶限愣愣地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却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狼狈极了，也好看极了。

他使劲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他握着她的手，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舍不得放开。烛火在他们之间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