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24

半个时辰后，京城，临水小院。

静室窗扉半掩，安神香的气息丝丝缕缕。江晚意（雪洛）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目光却落在窗外潺潺流水中，没有焦点。

窗边的光线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李相夷（小团子）的身影像是从水波里析出，由淡转实。他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先探头观察了一下雪洛的脸色——虽然她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罕见的斟酌。

江晚意翻动书页的指尖未停，只淡淡一声，表示在听。

李相夷摸了摸鼻子，组织语言。

他说着，下意识比划了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两分，语速加快，带着点“你绝对想不到”的意味。

江晚意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涩了半拍。

李相夷没漏掉这细微的反应，立刻接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叶限的复杂情绪，像同情又像感慨。

他模仿着叶限当时嘶哑紧绷的声调。

李相夷叹了口气，摇头。

李相夷拖长了音，看向雪洛，仿佛在说“你懂的”。

汇报完核心，他才总结道，语气轻松了些，但带着评估。

说完，他安静下来，等着雪洛的反应。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洛洛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到底是在意料之中，还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江晚意沉默着。她依旧看着窗外，手中的书页久久未曾翻动。安神香的青烟在她面前袅袅上升，笔直一线，然后散开。

许久，久到李相夷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才极轻、极缓地，将目光从流水上收回，重新落回书页上。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平和，没有一丝波澜。然后，她似乎觉得这反应过于简略，又或许是基于某种评估，用那种事不关己的、略带一丝无聊的口吻，轻轻补了一句：

这话里听不出对叶限的半分怜惜，倒像在评价一件工具或棋子的性能极限。

李相夷静静看着她。这样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这才是洛洛。

然而，江晚意下一句话，却让他微微挑起了眉。

她依旧看着书页，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玩味的微妙。

她顿了顿，指尖在书页某行字上无意识地划过。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含义模糊。是在说陈玄青的出现，让真相的揭露更具冲击力？还是说？

李相夷揣摩不透，也没问。他只是看着她沉静如水的侧影，看着那缕在她面前袅袅上升、然后无声散开的青烟。

窗外，秋风掠过水面，带起最后一丝涟漪，旋即被流淌的河水抚平，了无痕迹。

静室重归彻底的、冰封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