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意!”
叶限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江晚意的脚步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保重。”
她留下这两个字,声音飘散在风里,然后便推门而入,竹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叶限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泪痕未干,心口疼得发空,却又有一股奇异的热流在四肢百骸窜动。
她没有答应。
但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地拒绝到底。
她说她要离开,说“或许再也见不到”,说“何必呢”……
这些话语里,他听出了无奈,听出了沉重的负担,甚至……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动摇?
这个认知,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微弱,却足以点燃他全部的希望和决心。
他知道,他有了必须变强、必须回去的理由。
不仅是为了站在她身边,更是为了……在未来某一天,找到她,然后亲口问她,要一个答案。
少年擦干眼泪,对着竹门,深深一揖。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入苍茫的暮色,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
竹屋内。
江晚意倚着门板,静静站立。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室内陷入昏暗。
她脸上已无任何疲惫、动摇或怅然,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平静,和唇角一抹极淡、极冷的了然弧度。

‘松动一丝……就够了。’

‘带着这点念想,和‘找到我’的执念……’

‘你会成长得更快,也更牢。’
她走到窗边,看向少年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再无波澜。
京城。
下一局,该开始了。
夜,川中竹舍。
江晚意正就着灯火看书,小团子(李相夷意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点发现八卦的雀跃。

“洛洛,有个事儿,你肯定感兴趣!”

“说。”
江晚意念不动。

“我盯着京城顾家那个顾锦朝好一阵子了。”
小团子语速轻快。

“然后我发现——她压根不是重生的!”
江晚意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重生?”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清晰的兴味。

“对!一点重生者的痕迹都没有,魂稳得很,就是个原装正品的小姑娘。”
小团子肯定道。

“脾气好像还挺鲜活,跟咱们之前看的那什么‘剧情’里写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江晚意放下书卷,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
非重生者。
这意味着,那个她预设中需要警惕、甚至可能成为陈玄青威胁的“恶毒继母”,其存在的基础被动摇了。
一个“鲜活”的、非重生的顾锦朝?
这倒是有意思了。

“知道了。”
她淡淡应道,心中已有了决定。

“诶?洛洛,你这就没点想法?”
小团子好奇。

“想法?”
江晚意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想法就是……该去亲眼看看,这个‘原装正品’,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