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站在别墅门前,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门内隐约传来低缓的音乐,不吵,不闹,像被刻意控制在恰好不打扰人的音量。
她刚抬起手,门就从内侧被人拉开。
佣人恭敬地侧身,没有多余的询问,只轻声道:

“黎小姐,焉先生在里面等您。”
她走进去,玄关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干净、清冽、带着一点不易接近的距离感,和焉栩嘉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客厅里人不多,都是亲近的亲友,气氛安静又克制。黎姝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圈,很快便落在了沙发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焉栩嘉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指尖搭在膝盖上,侧脸线条利落冷感。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甚至早就知道她会站在哪里。
在她看过去的同一秒,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向她。
没有惊讶,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沉沉的、稳稳的笃定。
黎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上次他闯进她家、站在玄关冷冷问她“赵让是不是你男朋友”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那时候他没发火,没逼问,可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不安,又一次轻轻缠上她的心口。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焉栩嘉缓缓起身,朝她走过来。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略的存在感。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压迫感却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来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像一句早已注定的结论。
黎姝轻轻点头,声音微淡:
“生日快乐。”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提:

“今天没见到赵让。”
黎姝指尖微顿,抬眼看向他,坦然应声:
“他有事,没来。”

顿了顿,她还是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我和他,本来就只是朋友。”

她在重申那天的答案。
不是辩解,不是安抚,只是陈述事实。
焉栩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情绪,却藏着他骨子里的执拗。
他没有追问,没有逼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哑又平静。
那一声里,没有怀疑,没有释然,只有一种——
“我记住了”的笃定。
黎姝的心轻轻一沉。
她太明白了。
他不是不信她,他是只信自己认定的答案。
她解释了,他收下了,却依旧要把她牢牢放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没应声,周围的人声仿佛瞬间远了。
黎姝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也能清晰感觉到,他没有放过她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
她忽然明白。
这场生日宴,根本不是聚会。
是他把她叫过来,再一次确认——
她在他的视线里,在他的范围里,在他牢牢掌控的位置里。
上次在家门口的质问没有继续,可答案,他早已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要到了。
焉栩嘉忽然微微侧身,朝内侧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排:

“坐这边。”
他指的位置,就在他身旁。
离他最近,离所有人最远。
黎姝的指尖又悄悄收紧了一点,那点藏在心底的不安,轻轻漾开,却没有退路。
她知道,她只能走过去。
宴会厅的灯光柔了下来,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层薄纱隔远。
他望着黎姝,目光很静,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紧绷的审视,也没有半分偏执的压迫。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那根弦,在这一刻轻轻松了。
那些翻来覆去的猜忌、辗转难眠的顾虑、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紧绷,在她坦然的眼神里,悄无声息地散了。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很浅,却真实。
原来那些让他彻夜难安的东西,真的可以不用靠药物去压。
视线落在她脸上,安静、专注、毫无遮掩。
那眼神没有说一个字,却清清楚楚地在告诉她:
你就是我的药。
不用药片,不用克制,不用强迫自己平静。
只要你站在这里,我就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