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一个灶房,烧着火,也烧着两个人的命。
手续办完了,被褥领好,宿舍床铺也全都收拾妥当。
舒然没动身,压根不打算去往剧团排练厅报到。
她看向胡三元,直白开口说道:“我要去看看来弟。”
胡三元迟疑了片刻,抬手指向院子西北角平房。
“灶房就在那边,你自己去,来弟在里面烧柴火。”
舒然快步穿过院中操场,走到那一排低矮平房跟前。
灶房木门虚掩着,门缝不停往外冒着温热的白热气。
空气裹着柴火混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格外呛人。
她伸手推开房门,滚滚热气瞬间糊了满满一脸。
灶房空间不大,两口铁锅架在灶台,汤水咕嘟冒泡。
灶膛里柴火燃得正旺,火舌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灶台矮凳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八九岁小姑娘。
来弟穿着灰扑扑旧棉袄,袖口沾满厚重黑煤灰渍。
脸上一道道脏污,全是抬手擦汗蹭上去的痕迹。
头发乱糟糟挽着,红头绳褪色,变成浅粉白色。
她熟练往灶膛添柴火,用火钳一捅,火苗瞬间蹿高。
舒然站在门口,轻声开口唤道:“来弟。”
来弟握火钳的小手猛地一顿,当即停下所有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门口舒然,当场愣在了原地。
灰扑扑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格外耀眼。
“姐!”来弟脆生生喊了一声,立刻蹦下小板凳。
她快步扑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舒然腰身。
舒然被撞得后退一步站稳,伸手轻轻搂住妹妹。
来弟矮了她大半个头,头顶刚好抵住她的下巴。
妹妹身上裹着烟火汗味,味道难闻,舒然没有松手。
来弟哭着笑出声,眼泪冲掉脸上煤灰留出白印。
“姐你咋来了?舅舅说你要来,我等了你好几天。”
“手续刚办好,今天刚到剧团,特地过来找你。”
舒然抬手擦去她脸上脏污,轻声开口问道:“你咋弄成这样?”
来弟腼腆低下头,扯袖子擦脸小声回话:“灶房烟熏火燎,干净不了。”
眼前弹幕一条条缓缓飘过,清晰写明来弟身世过往。
【来弟就是原著里的女主易青娥】
【她在灶房熬了两年,日日干活受尽苦楚】
【后期会被老艺人看中,偷偷传授唱戏本事】
舒然低头看向来弟的小手,指尖伤痕一眼看清。
九岁孩子手背布满冻疮旧疤,指甲缝嵌满黑灰。
手背上一道新鲜烫伤,红嫩伤口还没有结痂愈合。
舒然攥住她的手腕,沉声问道:“这道伤怎么来的?”
来弟急忙抽回手,低着头敷衍说道:“火星溅到的,不疼。”
屏幕弹幕满屏心疼落泪,舒然神色平静没有落泪。
她再次拉过来弟的手,细细翻看伤口后缓缓放下。
“你在灶房里,实打实吃了多少苦头?”舒然开口问道。
来弟紧咬嘴唇,耷拉着脑袋,安安静静不肯说话。
舒然语气沉下来,简短开口催促:“跟我说。”
来弟声音细细小小的,怯生生开口道出实情。
“就是干活多一点,马师傅人好,总给我留馒头。”
“还有廖师傅,性子不好,我平日里都躲着他走。”
舒然牢牢记住廖师傅三个字,心底死死记下此人。
来弟抓着舒然衣袖,满眼期待抬头问道:“姐你住哪?”
“东边学员宿舍,我安顿好了,以后留下来不走了。”
“那我晚上干完活,能去宿舍找你说话吗?”来弟问道。
“可以过来找我,但是天黑之后必须回灶房。”
来弟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孩童难得的欢喜神色。
灶房门口探进一个脑袋,后勤马师傅高声喊话。
“来弟,锅里开水烧好了没有,我这边急用!”
“烧好了马师傅!”来弟立刻松开舒然跑回灶台。
她拿起水瓢舀热水,弯腰干活的背影瘦小又单薄。
九岁孩子干活麻利熟练,沉稳模样根本不像小孩子。
弹幕弹出原著剧情,说易青娥原本要在灶房熬三年。
后续被老艺人苟存忠选中,偷偷教她练功学戏成才。
舒然把所有剧情信息记在心里,转身走出了灶房。
她没有直接回宿舍,静静站在门口原地不动。
舒然抬眼打量四周,摸清灶房门窗、通路、后门位置。
她在心里默画出周边地形,默默记下所有路线布局。
弹幕不停发问她要做什么,舒然全程沉默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