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一婢女来给宋画扇送饭,往日都有声儿,怀着这份好奇,婢女没设防地走进里屋,没走几步,就害怕的退了一大步,她先是看到离地的双脚,后视线从下往上移动,看到死得透透的宋画扇,手上的食盒哐当掉在地上,长大了嘴,喉咙里想要发出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缓过来的婢女赶紧跑出去,连鞋都跑掉了。
人传着人,消息传到了皇后张嫣的耳朵里,“可惜了,姑姑,你去安排她的后事,总要全了这份情,陛下能有人舍命相陪,可见宋夫人用情至深。”张嫣感慨陛下舅舅在生前与这位宋夫人也成双成对过,却在舅舅临别时没见到她,舅舅也没向她提及宋夫人。她永远都不会有男女之情,外祖母把自己放到这个位置上,既有拿捏舅舅的意思,也有亲娘鲁元公主作为一个外嫁女加强娘家联系的方式。
“皇后,你的心太善良了。”
“姑姑,她已经够苦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张嫣显现出对‘她’的同情。
出殡那日
吕雉彻头彻底地大哭出来,身边的张嫣亲自扶着她,论谁最伤心,当属太后吕雉。
浩浩荡荡的出殡依仗,长安的百姓都纷纷出来看这一大场面,他们鲜少看过这种热闹,自然也不会出现为这位年轻君王流泪,他们整日奔波于生计,哪有那么闲去八卦君王的事,可要是遇上了,也有凑热闹的心理。
“太后,你可得护住自己,陛下,陛下泉下有知的话,也会心疼太后的。”张嫣泪眼婆娑模样,惹人生怜,属实不顾自己皇后形象,边哭边拉着太后的臂膀,就怕这位至亲之人倒下,若倒下,吕家、张家,也都有清算的结果。
“他个没良心的,留下孤儿寡母,还把他亲娘恨着,你说孤怎么就生下这样的儿子呢?我的儿啊!唔唔唔唔唔。”
张嫣又是外孙女又是儿媳,她有些不好劝,太后话里话外都是对陛下的埋怨,可她就是替陛下哭,儿子做错天大的事,亲娘也会想法子兜着,若兜不住,便是真就没法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
一路步行,连马车都放于人后面,吕后和张嫣都没有坐,就一直走到陵寝。大臣按照太后的命令,又去吩咐比他们还职位低的人行动。从上而下,井然有序。
当棺椁被多人抬进陵寝里面,望着离他越来越远,吕后双眼哭得红肿,现在的她,恢复在朝堂时说一不二的严肃表情。
等一切事宜都到尾声,吕后的精气神在散之前,让人扶她回了马车,众人见太后没在他们面前晃,纷纷松口气。
一直在其身侧照顾吕后的张嫣正按着太阳穴,替太后松松神,这些天,太后累着了。
“嫣儿,不用按了,让孤困会儿,到了宫门口,再喊孤醒。”吕后眼角的细纹不经意又爬了几根,头上的黑发平白生又白了,身子上的肉明眼可见地变少。
静静坐在太后身边,偶尔发呆从头到脚看看太后,偶尔又掀开帘子望去外面儿。自进宫,她就没去过人多的地方,也没再听到货物叫卖声。
外面的人都一个表情,有些没新意。才看一小会儿,手放下帘子,端正地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