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韩文君的精气神也散了。伤心欲绝昏倒在床。
“美人!美人!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桃叶,桃叶!”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婢女内侍争着跑进来。都有些像无头苍蝇不知道去哪里。
“看什么看,你,去请医师来,桃叶,让剩下的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让她们去外面传了去,谁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杖毙’。”
“桃枝姐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办的稳稳的。”
“你们,都出去,是太闲了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事。”
这些人都离开了里屋,就剩下二人。
“美人,美人,你快醒醒,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后面那几个字压了下来,她能怎么办,只能等到刘医师来。
外面的天早下了雪,行人走在宫道上,也得当心。
雪打在她的脸上,浑然不觉得冷,心被伤冷了,身子就不会觉得冷。
身后打起伞的瑶娟着急,“王后,你可得振作起来,小世子还得靠您啊!”伞再次打在王后的上空,这次,王后没有推开伞。瑶娟都快哭出来了。
“王后,这就对了,现在小世子的依靠是您,您要是有个好歹来,有谁为小世子做主。”瑶娟句句不离小刘承,只是为了让王后清醒。
抬头看向天空,空中越下越多的雪花,今年的冬天,更冷了。
从降霜宫跑出来的宫女并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相反让她带着人离开得更快。
两刻后
刘医师写好药方,“这是韩美人的药方,快去拿药。还有,孕期切不可情绪波动大,要真来上几次,你家美人还没坐稳,怕是不利。”
“刘医师,美人什么时候能醒。”
都打算抱着药箱子走的刘延年又放下,朝躺下的韩文君看了眼,说:这,最迟不过酉时便会醒来,今日韩美人郁结于心才晕倒,你作为韩美人的贴身婢女,日常要注意注意韩美人。
“啊!这么久。”
“不久了。还有啊!韩美人这次的胎,一定一定要护好了。她幼时伤了身子,能怀上应该是万幸,你把我说的话,都跟韩美人说说,一定要养好了。”
“没别的事,我先回了。我得去给窦美人诊脉了。”
“刘医师慢走。”
“嗯,别送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酉时,韩文君真如刘延年所料醒来了。身边一直守着她的桃叶把一直温着的药汤凑到她的嘴边,期待地说:美人,喝药了,这是刘医师开的药。
苦涩的药汤被她一饮而尽。“让我再躺会儿,桃叶,你不用守我。”侧过身子,把脸朝里面对着。
桃叶拿着空碗,离开了空空大大的内殿。
再次进入梦乡,她看见了穿着寻常衣裳的魏路,魏路拿着一束野花,走到她面前,“文君,送给你。”
没接他手上的花,“快拿上!文君,你怎么慢吞吞的。往日可不是这样的。”
被塞了一束花,凑到鼻尖,一股花香味散发出来。
刚把花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被魏路握住,“文君,带你去城外。”
“好。阿路,这次出来,不能耽搁太久,我娘看我看的紧。”
很快,他们驾着马车到了城外,城外正是拿弓箭打猎的好时候,魏路从马车夹层拿出弓箭和箭矢,头一回见过这些的她好奇地想要摸摸,“阿路,你教教我啊!以后,以后我…我…我成了你的妻,也要学成一两分你身上的本事。”耳朵红彤彤的。
魏路见到心仪的女子大胆示爱自己,“你愿成我的妻!你愿成我的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文君,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
弓箭放到她面前,手轻轻放在上面,冷冰冰的。
她忸怩不安地拿着弓箭,好好端详心爱男子的武器。
“阿路,你快教教我。”韩文君撒娇道。
路边,一人教,一人学,非常融洽。
她们坐在草地上,韩文君枕在魏路的肩膀,春风吹在二人的脸上,“文君,以后我们成了婚,我便常带你来这儿。等我们的孩儿大了,我就教他骑马、射箭、拿刀。”
“可那要是女娃娃呢?你也要教她骑马吗?”
“那是自然,无论男女,皆可学。女子又如何,当今太后,一介女流,会的也不少。”魏路一本正经道。
被武将出身说出来的话震撼到,韩文君睁大眼睛,好好打量了身边的男人,仰慕地眼神盯得魏路有些不自然,扭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又转头看文君,“文君,你盯着我,干甚?”
“我观郎君不凡,如今知郎君虽未读很多书,但道理懂得不比我一女子的少,今日,郎君让我刮目相看。”韩文君每一次与他见面,都会有不一样的认识。
魏路笑得跟个大傻子,韩文君看着他,也笑了。
梦会有做醒的时候,眼角滑下一滴泪,魏路入梦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最爱的男子,只能在梦中相会。
一夜过后,醒来的韩文君急切地用绢帛画下梦中两人依偎在草地上的场景。
未饮下一口水,未吃过一口食物,她好怕自己忘记了,忘记他的面容。世间男女最遗憾之事,便是相爱而无法相守。
进来送食物的桃枝看见还没完成的画作,“美人,你画的是谁?”
“一个……故人,再也见不到的……故人。”化不开的愁闷。
桃枝又看到美人复杂的眼神,她不明白,她只知道美人又吃不下东西,她会担心,会心疼,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啊。
这个时候,她不会去劝美人,这是美人坚持的事,所以她不会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