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荠传》-（26）悲剧（上）

黑夜里，亮着四五提灯笼的光，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在今晚多了些。紧跟王后的瑶娟提着的心未曾掉下来。忧心忡忡的她走着走着，仍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方美人如何了，你们这些人，怎么伺候的？哼。”刘恒甩袖夺门而进。

贴身内侍董让犀利地扫了跪在大殿门口两侧的这些婢女内侍，随后紧跟大王刘恒。

刘恒刚一踏进殿内，便看见头发凌乱的方卓灵抱着被子，嘴里嘀嘀咕咕地喊着：孩子，孩子，娘哄你，娘的孩子。

亲眼看见卓灵的刘恒，心疼地眼里动容，他径直走到了床榻，坐到了卓灵的身边，手去尝试碰被子，方卓灵受到刺激的躲闪。脸上警惕地盯着刘恒，“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她的屁股往后挪了挪，又把被子抱得更紧，想要离这个男人远一些。

刘恒心疼又难以置信，语气温和地说：别怕，本王是刘恒啊！卓灵，把你怀中的…孩子放下，快放下。

小心刻意地说‘孩子’，他不是没有心的人，方卓灵与他同床共枕多日，怎可能没有感情呢？

方卓灵被眼前这个男人的语气、表情慢慢放下戒备。“你？你可以告诉我，我的孩子去哪儿了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说完，未等刘恒回应，方卓灵站起来，发疯地朝着门口跑去。

“卓灵，卓灵。”刘恒大声嘶吼着，他现在的念头，是要把卓灵拉回来。

还没等他起来，董让如同是他肚中的蛔虫跳出来，“大王，奴这就去寻方美人。大王在此稍安勿躁。”董让转身快速走出去，外面的婢女被董让几声令下，纷纷去做事。

站在大殿门外的董让刚吩咐完，正准备进殿门，身后明显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耳朵分辨着这声音来自谁的，脑子里快速排出谁会这么晚来椒花宫。答案刚呼之欲出，王后已经走到了近处。

“奴董让拜见王后。”董让恭敬地低着脑袋，心里大概知道王后所来为何。

“大王可在里面？方美人呢？可还好？”视线里移到了大门透出来的光亮。

“大王就在里面，方美人…方美人刚跑出去，奴让人去寻了。”

吕荠听到方美人跑出去，脸上刚显出来愁绪，董让后一句话，瞬间放下心。搭着瑶娟的手臂松开了，手挥了挥，瑶娟从跟前退到王后的身后。

董让懂规矩的给王后开了大门，吕荠连鞋都未脱，直接走进去。

刚走了几步，她就看见大王阴郁地表情，连衣角都能瞥出破碎的情绪。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大王这副状态，不患寡而患不均，从前听了那么多，不如今日一见。

两人离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正如他们的关系。

陷入情绪里的刘恒过了几秒，抬头一看，是王后，伸手在半空，朝她使唤了几下。颓废地耷拉着脑袋。

做戏似的变换表情的吕荠走到了刘恒身边，却没有坐在他身边，而是抱着刘恒脖子，“大王，我刚知道这里的事，着急赶过来，方妹妹，她会好起来的。”疯了的女人，就算会好起来，以后也多半不会再受大王的宠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点。怀里的刘恒未看到女人的表情。

“王后，你，有心了。”刘恒现在脆弱得厉害，紧紧抱着吕荠的腰，整张脸对着她的肚子。

“大王，这里一切有我，大王还是先去休息，可好？”

“嗯，这里有你，本王放心。”

刘恒站起来，又一把抱住她，把吕荠的脑袋靠在胸口，低沉地说：阿荠，你一定要好好的，本王不能再失去了。

“大王多虑了，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不会的。”

等大王走后，外面的瑶娟走进来，顺便把门一关，走到王后的身边，“王后，奴婢自作主张，让下面的人都去找方美人。”

“你做的对，但，一定要提前禀告我，下不为例。今晚，怕是只有我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