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肚子……”方美人好疼。韩文君率先蹲在了她的身边,双手扶着她的身子,“方美人,先冷静下来,别动,大王和太后快来了,咱们现在一定要稳住。”
江美人站在韩文君身后,衣袖里的手攥了又攥,时不时向后望去,大王和太后真的在往这儿赶。周围的任何人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刘恒见心爱的美人突然叫起来,急急忙忙地往前跑,宽大的衣袖、裙摆随之摆动,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方美人腹中的孩儿怕是没了。
扑到地上,刘恒双臂环抱着方美人,抱稳后,他扫视了四周,立刻语气严肃地说:都让开,方美人如今成了这样,文君,多亏有你安抚了。
怀中的方卓灵一抽一抽的痛哭,刘恒心疼的紧,边快走,边小声安慰着。
留在此地的人,艳羡着方美人如此受宠,她们若能有那宠爱的十分之一,便足矣。人和人是不同的,她们没有方美人那么幸运。
韩文君顺着大流,跟着她们一起回去,走在后面的吕荠有些后怕,后怕里还有些庆幸,她这样坏的想法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扶着她的宋美人见王后脸色异常,侧头询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似是还未觉察出自己有何异样,吕荠摆摆手,道出:不用了,阿棉。
“可…姐姐,你真的需要请一请医师来瞧瞧。”
“妹妹,真不用请医师,眼下,我们最紧要的便是回宫。”
“那好吧,姐姐若真不舒服,可得告诉我。”
前面走得韩文君心里正想事,身后的江美人提着裙摆,疾步走到了韩文君的身边,“韩姐姐,刚才,是我太过胆小了,让姐姐见笑,没想到,还是姐姐冲在前面。”江美人有些羞愧,也怪她自己性子使然。
“妹妹,不用多放心上,我也只是恰好离得近。”
“姐姐就别谦虚了,话说,前几日方美人还很得意,不想,今日……”
韩文君把手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嘘’的架势,江美人没再说后面的,韩文君却也猜得到。
“妹妹,快走吧,脚下的路,虽难走,可胜在能走,回了宫,怕是得言行合一,谨慎做事。”
她不确定方美人为何会摔在地上,若是真就自己不小心,那就再好不过,可,可却并不是真的如此。她是第一时间看到的方美人,她的鞋子,不对劲。但愿自己不要被牵扯进去。
黑夜里,椒花宫的侧殿哭声不断,还有那间断的摔东西声儿。几个小婢女跪在地上,低着脑袋,唯恐躺在床榻的美人发火在她们身上。
“美人,小心身子,以后,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贴身婢子九儿冒着被罚的危险,甘愿冒前。
以后会有,以后会有,她的孩子没了,没了。方卓灵的心好疼。
脆弱地用手肘撑着,“呵呵呵呵呵,都给我滚出去,滚啊!”
女婢们吓得迅速地离开了屋子。屋子里,只有她一人,她的期盼没了,彻底没了。医师说了,自己身子弱,想要再次怀上,怕是要等上两三年。
圆月从黑云中慢慢显了出来,华平宫的大殿门敞开着,吕荠被瑶娟扶着,孤独地赏月。正在她望月时,一婢女正快步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婢女抖动的肩膀让其余众婢女看出了异常。“怎么了?”吕荠如往常发问道。
“方美人,方美人疯…疯了。”
吕荠原还清冷的脸庞显出了诧异,心想:怎会,这怎么可能,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就疯了呢?
“去椒花宫。”
“王后,你还怀着孩子,去不得。”瑶娟好意道。
“瑶娟,我必须得去,我是王后,宫里的女人,我得管,更何况,她…曾怀有大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