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实话,丁程鑫现在紧张得要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握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因为他知道,在这一刻,任何一丝恐惧都会被马嘉祺捕捉到,然后那个人就会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封闭得更深。
丁程鑫你不冷吗?
丁程鑫又说了一句。
这句话是临时起意的,原著里没有。
但马嘉祺身上那种冰冷的寒意实在太明显了,不是那种心理上的“高冷”,而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冷。
丁程鑫站在马嘉祺身边,感觉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马嘉祺终于开口了。
马嘉祺你不怕我?
马嘉祺的声音比他的人还要冷,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丁程鑫怕,
丁程鑫老老实实地说,
丁程鑫你看起来是挺吓人的。
马嘉祺的眼神更冷了。
丁程鑫但是,
丁程鑫话锋一转,依然举着那杯茶,
丁程鑫怕你又不代表不能给你递杯茶,这天寒地冻的,你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连口热水都不给人家喝吧?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前厅里的仆人们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丁老爷更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
久到丁程鑫的手臂都开始发酸,久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死在这里。
然后,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茶杯。
丁程鑫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露分毫。
马嘉祺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温热,透过薄薄的瓷壁传递到他的掌心。
那种温度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因为他的身体常年冰冷,很少能感受到外界的温度。
马嘉祺缓缓抬起眼睛,再次看向丁程鑫。
这一次,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温暖——他大概永远不会有温暖这种东西——而是一种……疑惑。
像是第一次见到某种无法理解的生物时产生的疑惑。
马嘉祺丁程鑫。
马嘉祺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
丁程鑫是我,
丁程鑫点点头,笑得温和无害,
丁程鑫久仰大名,马公子。
马嘉祺将茶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
不,不是凉的——是被他的体温冻凉的。
他碰到过的任何东西都会迅速降温,这是他无法控制的力量。
马嘉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下。
马嘉祺你的茶,
马嘉祺淡淡地说,
马嘉祺浪费了。
丁程鑫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看马嘉祺的表情,忽然笑了。
丁程鑫没事,下次我泡热一点。
这句随口说的话,让马嘉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下次。
这个人在说“下次”。
好像他们还会再见一样。
整个京城,不,整个天下,没有人想再见到他。
所有人都巴不得他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端着一杯凉掉的茶,笑着说“下次”。
马嘉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黑色的衣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朝门外走去。
没有人敢拦他。
没有人敢送他。
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声说了一句,
丁程鑫路上小心!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马嘉祺走出了丁家的大门,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像是被白日的阳光融化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