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知鱼那闷闷不乐的样子,步履轻快地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几分久违的熟稔与亲昵,仿佛他做过无数次般,自然而然。
知鱼“是你啊!”
知鱼看着面前这张笑容可掬的面孔,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还记得他化为幼苗前的模样。
那个摇着老头扇,笑得眉眼弯弯的客栈老板。
那清隽的脸和那双永远弯着的眼睛,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她回过神来,忽然想到了什么,狐狸眼里的惊喜尚未散尽,便浮上了一抹幽怨的神色。
知鱼“言壁,你是不是抹掉了我的记忆?”
她想到了之前在客栈里,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情形。
——分明是他的手笔。
十七次轮回,十七次舍命相救。
可她醒来时脑海中却连一星半点的残影都没有留下,只有一片茫茫的空白。
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那种熟稔而自然的态度,却想不起来自己与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言壁并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慌张或心虚都没有。
他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收回捏她脸蛋的手。
垂下眼帘,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温柔。
言壁“抱歉。”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温润,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认真的郑重。
言壁“实在不想看见你为了我的离去而难过,我就自作主张,把你的记忆抹除了。”
——他舍不得她哭。
每一次轮回,当他看着她为了自己的离去而哭红了眼眶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心如刀绞。
那种痛比本体被毁,比妖力散尽还要难受上百倍千倍。
他宁愿她忘了他。
宁愿她对他毫无印象。
也不想再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蓄满泪水,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般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的样子。
与其看着她哭成一个泪人儿,不如让她笑着度过往后的每一日。
哪怕她忘记了自己也无妨。
哪怕她见到他时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唤一声‘言老板’,也总好过她为他肝肠寸断。
知鱼“我......很难过吗?”
知鱼只是听着他用这样歉疚而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这番话,便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难受。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透不过气来。
她垂着眼睫,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她会因为他的离去而难过吗?
好像会。
只是此刻在脑海中匆匆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便觉得心里涌起了浓浓的不舍,酸涩得连鼻尖都微微发起了热。
言壁“是啊,你这只狐狸都要哭成花猫了。”
言壁笑着调侃道。
少年的语气轻快而促狭,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趣事。
可他那双永远弯着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真正取笑的意思,反倒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心疼与不舍。
他记得太清楚了。
——她哭得鼻尖通红,眼泪和脸上的灰土混在一起,把那张娇俏的小脸糊得东一道西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