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玉簪静静躺在掌心,银杏纹路温润细腻,熟悉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美羊羊指尖轻轻拂过簪身细微的磕碰痕迹,心头轻轻发酸。十年前弄丢它时,她躲在陌生房间哭了整整一夜,以为那份少年心意,终究跟着仓促的离别彻底遗失。
却没想到,时隔经年,这支簪子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重新回到她手里。
“美老师,该造型了。”化妆师轻声提醒。
美羊羊回神,轻轻颔首,握着玉簪走向化妆区。
落座镜前,化妆师梳理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按照剧本造型绾起温婉发髻,最后抬手道:“麻烦把定情玉簪给我,我帮您插上。”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递过玉簪。
是喜羊羊。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从她掌心接过那支簪子,目光温柔落于镜中的她,轻声开口:“我来吧。”
化妆师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退到一旁,很自觉地留出了独处空间。
化妆间静悄悄的,只剩下轻柔的呼吸声。
喜羊羊站在她身后半步,微微俯身,抬手拢起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无意擦过她的耳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美羊羊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他低垂眉眼的模样,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的轮廓成熟俊朗,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沉稳温柔,可眼底看向她时的专注,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年午后阳光正好,也是这样。他站在银杏树下,小心翼翼替她别上同款发簪,认真得仿佛在安放一整个青春的温柔。
“别动。”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带着浅浅的温热气息。
喜羊羊动作极轻,将银杏玉簪稳稳插入发髻,微调角度,动作细致温柔,生怕弄乱她的发丝。
玉簪入发,青丝绾正。
镜中人眉眼温婉,玉色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古韵浑然天成。
他看着镜里精致动人的人,眸底盛满藏不住的柔光,低声轻喃:“很好看。”
不是客套的夸赞,是发自心底的笃定。
十年前觉得好看,十年后,依旧心动如初。
美羊羊望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一前一后,一静一望,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润。
所有的疏离、所有的防备,在他这般温柔细致的对待里,彻底溃不成军。
“好了。”喜羊羊收回手,克制地后退半步,维持着得体的距离,却目光依旧黏在她的发簪之上,舍不得移开。
他等了十年,才再次亲手为她簪发。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耗尽了他整整十年的等待。
造型完毕,剧组准时开拍今日的重头戏——定情簪心。
戏里庭院清雅,暖阳融融。
女主静坐花下,男主缓步而来,目光缱绻温柔,诉说此生唯一的钟情。
镜头落下,两人对视的瞬间,无需刻意酝酿情绪,眼底的情愫自然翻涌而出。
“此物赠你,以簪定情,岁岁相守,此生不负。”
喜羊羊台词轻柔,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的深情,真实得让人心颤。
不是演戏,是他藏了十年的真心话。
美羊羊望着他深邃眼眸,鼻尖微热,轻声接下台词:“君心似玉,我心予君,此生相伴,不离不弃。”
一字一句,轻轻软软,却像落在两人心底的约定。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看得连连赞叹,语气满是欣慰:“太自然了!情绪太到位了!氛围感直接封神!”
全场工作人员安静无声,都沉浸在两人极致温柔的氛围感里。
这一场戏,零NG,一遍完美收官。
“卡!收工!完美!”
响亮的收工声响起,片场瞬间恢复热闹。
众人纷纷松气休息,唯有美羊羊还坐在原位,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戏终,可心动未止。
沸羊羊凑过来,忍不住感慨:“你们俩真的绝了,每次对手戏都像自带滤镜,谁看了不迷糊!说真的,我都怀疑你们不是在演戏,是在公费谈恋爱。”
一句玩笑话,让美羊羊耳尖瞬间泛红。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喜羊羊,恰好撞进他含笑温柔的眼底。
他没否认,只是看着她,眼底笑意温柔深沉。
傍晚收工,夕阳漫过山峦,将整片山林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剧组众人收拾设备准备返程,人流来来往往,略显匆忙。
美羊羊走在队伍后侧,步伐缓慢,发髻上的银杏玉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始终跟随着她的步调。
“还在想白天的戏?”喜羊羊追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晚风温柔,吹散白日的燥热,吹起两人衣角,轻轻相触。
美羊羊轻轻摇头,抬眸看向天边晚霞,轻声道:“在想这支簪子。”
“想它,还是想过去?”他轻声追问。
温柔的语气,没有逼迫,只有耐心的等候。
美羊羊沉默几秒,坦然浅笑,眉眼终于彻底卸下所有冷意,温柔澄澈:“都想。”
想年少纯粹无忧的时光,想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更想……错过十年的我们。
“喜羊羊。”她第一次主动唤他全名,语气轻柔认真。
“我在。”他立刻应声,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当年的事,等这部戏杀青,我全部告诉你。”
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她不再逃避,不再躲藏。
十年的心结,十年的隐瞒与委屈,她愿意全数摊开,与他和解,与过往和解,与错过十年的彼此和解。
喜羊羊眸光骤然亮起,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隐忍十年的等待,克制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破晓的光。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好。我等。多久都等。”
夕阳落在两人肩头,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横跨十年的冰雪,至此彻底消融。
心防彻底卸下,情愫落地生根。
星河浩荡,岁月温柔。
他的岁岁年年,终于可以,重新倾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