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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雨入梦,心绪难平

星河予你,岁岁倾欢

夜色沉沉褪去喧嚣,剧组驻地渐渐归于安宁。

洗漱完毕后,美羊羊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树影婆娑,零星灯火散落山间,方才那句沉甸甸的告白,依旧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久久无法散去。

“我对你,从来不是演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搅乱了她刻意维持多年的心湖。十年时光匆匆而过,她以为爱意早已被岁月冲淡,可再次直面这份执着不变的心意,心底尘封的情愫便再也压制不住。

她缓缓躺上床榻,闭上双眼试图入眠,可闭上眼便是少年时银杏林间的欢声笑语,是片场里他温柔关切的眉眼,还有离别那年满心的无助与彷徨。

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另一边的房间里,喜羊羊同样毫无困意。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两个青涩少年并肩而立,眉眼间皆是无忧无虑的笑意。

这张照片,他整整珍藏了十年。

当年毫无预兆的分离,成了他长久以来的心结。重逢之后的步步靠近,小心翼翼的试探,克制隐忍的关怀,皆是因为心底从未放下的执念。今日窥见往事另有隐情,又亲眼看见她层层心防不断松动,他心中既有欣喜,又带着几分忐忑。

他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能让当初形影不离的两人骤然断联,更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才能彻底抚平过往的隔阂。

翌日清晨,天色微蒙,淅淅沥沥的细雨便落了下来。

细密雨丝笼罩整片山林,雾气氤氲,空气湿润微凉,恰好契合今日雨中告白的拍摄场景。剧组工作人员早早就位,调试雨中拍摄设备,一切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美羊羊推开房门,微凉的雨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眼底淡淡的倦意难以遮掩,昨夜心绪纷乱,终究没能安稳睡上一觉。

“早。”

清朗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喜羊羊一身简约休闲装束,静静站在走廊尽头等候。他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面容上,眉宇间悄然凝起一丝担忧。

“早。”美羊羊淡淡应声,下意识错开他的视线,昨夜私下的告白太过暧昧,此刻碰面难免心生局促。

“昨晚没休息好?”喜羊羊缓步走近,语气轻柔,“心事太重,容易伤身。”

美羊羊垂眸看着地面湿漉漉的水渍,轻声回应:“只是偶尔失眠而已,不碍事。”

两人并肩朝着拍摄场地走去,细雨绵绵落下,脚步声轻缓,一路沉默无言,却并不觉得尴尬。各自心底都藏着未说出口的话语,千言万语尽数融在绵绵雨雾之中。

抵达片场时,演员们都已整装待发。今日重头戏万众瞩目,所有人都满怀期待。

换上古风戏服,美羊羊立于漫天细雨之中,衣衫被微凉水汽浸染,发丝微微贴在脸颊。按照剧情设定,此刻的女主满心委屈绝望,面对心上人满心苦楚,却又万般不舍。

随着导演一声开拍,镜头正式运转。

雨水簌簌坠落,打湿青砖地面,也打湿两人的衣衫发丝。

戏里,男主不顾滂沱冷雨,快步奔至女子身前,牢牢锁住她的身影。喜羊羊眼眸凝着浓烈深情,将剧本里的爱恋与焦急演绎得淋漓尽致,那份真切的情绪,仿佛穿透了剧本,化作他本心所想。

“我知你心中顾虑重重,也懂你始终刻意疏远。”

他脚步稳稳向前,雨声掩盖周遭杂音,唯独他的声音清晰传入耳畔,“可我对你的心意,历经岁月从未动摇,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我都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美羊羊眼眶微微泛红,入戏之后,戏中人的悲戚与自己心底积压多年的情绪莫名重合。望着眼前熟悉的眉眼,离别、思念、委屈、欢喜交织缠绕,鼻尖阵阵发酸。

她依照台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细雨浸染后的微颤:“世事难料,我们之间,终究隔着太多无法逾越的过往。”

“过往我不愿追究对错,我只想珍惜往后朝夕。”喜羊羊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语气恳切又执拗,“十年错过,我不想再留有半点遗憾。”

四目相对的刹那,戏内戏外的情绪彻底交融。

他眼底翻涌的认真,是演不出来的真心。美羊羊心神剧烈晃动,险些分不清自己身处戏中,还是已然沉沦进现实的情愫里。

这场雨中戏份拍摄得格外投入,情绪层层递进,感染力十足。

待到导演满意喊卡,众人方才从浓烈的氛围中抽离。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连忙为两人递上干净毛巾与温热姜汤,驱散淋雨带来的寒意。

美羊羊接过毛巾擦拭湿润的发丝,心绪依旧没能平复。方才对视的瞬间,她清晰察觉到,自己坚守十年的底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沸羊羊走到一旁,忍不住赞叹出声:“你们俩这场戏太有感觉了,情绪把控恰到好处,氛围感直接拉满!”

周遭工作人员纷纷附和夸赞,耳边的声声称赞,反倒让美羊羊越发心绪纷乱。

她清楚众人夸赞的是精湛演技,可只有她自己明白,方才心底涌动的大半情绪,皆是源于现实里未曾放下的执念。

细雨渐渐停歇,山间雾气缓缓散开。

拍摄暂时中场休息,美羊羊独自走到一旁僻静的亭子里透气,想要借此平复翻涌不定的内心。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不用回头,她便知晓来人是谁。

“淋雨之后喝杯姜汤暖暖身子,免得寒气侵入体内。”喜羊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她的面前。

温热的暖意透过瓷杯传来,驱散了体表的微凉。

美羊羊抬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谢,小口抿下姜汤,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

“今日拍戏,你心绪一直不稳。”喜羊羊站在身侧,语气平和淡然,没有逼迫追问,“是不是昨日提起年少旧事,让你始终无法释怀?”

美羊羊望着亭外雨后清新的山林,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年少的回忆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人忍不住心生怀念。可当初仓促的离别,终究是心底一道跨不去的坎。”

“所以你始终不肯放下防备,不肯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美羊羊轻轻叹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迷茫,“十年改变了太多人和事,我们早已不是当年懵懂年少的模样。我害怕解开所有真相之后,依旧回不到从前,害怕再次经历离别之苦。”

一朝被离别刺痛,往后便再也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喜羊羊看着她眼底深藏的胆怯与不安,心头泛起丝丝心疼。他终于明白,这些年她刻意冷漠疏离,不过是自我保护的外壳。

“我懂你的惶恐不安。”他放缓语调,字字诚恳,“我不会逼迫你立刻做出选择,也不会强求你即刻敞开心扉。我只想陪着你,慢慢揭开当年的谜团,慢慢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

岁月漫长,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候她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

美羊羊侧过头,望向他温柔坚定的眼眸,心底紧绷的弦,又悄然柔和几分。

雨后的微风拂面而来,吹散满心郁结。横跨十年的距离,在一次次相处、回忆与坦诚之中,不断缩短靠近。

亭中静谧无言,两颗摇摆不定的心,在湿润清新的空气里,渐渐朝着彼此慢慢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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